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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集

五福临门:安然若许

你别过泛红的眼眸,不敢再看他纯粹炽热的眼眸,怕自己忍不住心软、尽数妥协。你微微歪头,声音轻柔、哽咽颤抖,却字字冰凉决绝。

安若

柴安,我感念你千里赴约、折梅相赠的一片赤诚心意。

安若
安若

只是你我之间,终究是门不当、户不对。

安若
安若

婚姻从不是两人情爱之事,是两姓和气、阖家安稳、彼此敬重。

安若
安若

如今两家嫌隙难消、长辈不睦、日日生怨、岁岁相磨。

安若
安若

勉强相守,只会彼此煎熬、家人受累、终生遗憾。

安若
安若

与其两两牵绊、岁岁生怨,不如就此别过,各自安好。

安若

话音落下,你抬手,指尖轻轻抚过鬓边,缓缓取下那支温润的燕尾簪。

玉簪余温尚在,情深尚未消减,可缘分已然到了尽头。

你伸手,轻轻拉住他微凉带伤的掌心,将这支承载过他满心爱意、你们所有缱绻过往的燕尾簪,稳稳放回他的掌心。

玉簪落掌,情分归尽。

二姐在一旁心疼你受尽委屈,不忍看你再度心软,轻声催促。

福慧
福慧

三娘,我们走吧。

你最后深深、定定看了柴安一眼,眼底藏尽所有不舍、遗憾、心酸与无奈,随后毅然转身,不再回头,跟着母亲与姐姐们一步步踏下楼梯。

泪水无声簌簌滚落,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每一步台阶,都像是踏在破碎的心上,寸寸割裂、步步生疼。

柴安僵在原地,掌心紧紧攥着那支温热的燕尾簪,一手捧着盛放寒梅的琉璃罩,整个人彻底失神、茫然无措。

他看着你落寞决绝、步步远去的背影,看着你边走边落泪的模样,心脏像是被生生掏空、狠狠撕裂,尖锐的疼痛席卷四肢百骸。

他不懂,明明数日离别之前,你眼底有他、心悦于他、应允婚约、满心期许。他千里迢迢、风餐露宿、奔赴山海、只为一诺,归来满心欢喜、满心期许,为何转瞬之间,便是婚约作废、爱意落幕、形同陌路?

巨大的茫然、恐慌、无助、心痛瞬间吞噬了他。

他站在楼梯口,身姿僵硬、眼眶通红,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与颤抖,无助地声声唤你。

柴安
柴安

三娘……你站住……到底发生了什么?

柴安
柴安

你告诉我……

可你的背影决绝,再也没有回头。

楼上雅间门口,柴娘子缓缓走了出来,脸上故作温柔无奈的模样,缓步走到失魂落魄的柴安身侧,轻声假意宽慰。

柴娘子
柴娘子

安儿,这回可真怪不得为娘。

柴娘子
柴娘子

眼看着彩礼将至、婚期将近,是郦家无故变卦、任性悔婚,半点不顾及两家情面。

柴娘子
柴娘子

看来这桩婚事,终究是缘分浅薄、强求不得,注定不成的。

柴安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眼底的光亮彻底熄灭,只剩无边无际的灰暗、落寞与寒凉。

他掌心紧攥燕尾簪,怀中紧抱寒梅枝,一身千里风霜未散,满心赤诚爱意未凉,可一朝归来,良缘尽碎、爱意成空、世事皆非。

他红了眼眶,喉间哽咽酸涩,满心茫然无措,千般疑问、万般心疼堵在胸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短短片刻,他从满心雀跃、奔赴挚爱,坠入孤身一人、万事成空的绝境。

山海可赴,梅枝可折,可碎掉的婚约、受辱的家人、错过的挚爱,此生再也无法挽回。

风过楼梯长廊,无声萧瑟。

一人执梅立,一人含泪去。

——

潘楼一别,你随家人归返四福斋,院门紧闭,隔绝了里外两重天地。

可柴安来找你没有走。

他始终立在四福斋后院门外,身姿挺拔却满目茫然,手里捧着那支尚未绽蕾的梅枝,枝身细细绑着璀璨宝石,外头还罩着一层透亮的琉璃玻璃罩,牢牢护住枝干,这是他千里渡河、踏遍洛阳山野,满身荆棘划痕换来的一腔赤诚。

他不吵、不闹、不闯门,就静静站着。

等一个解释,等你一句真话,等一个哪怕微末的转圜余地。

日头缓缓西斜,檐影移动大半,他足足伫立了近一个时辰。

院内众人看在眼里,各有酸涩。二娘知他执拗,更知你心口疼痛郁结难舒,长久僵持终究不是办法。她不忍见柴安在外枯守,更不忍见你困在房中自我煎熬,便无奈吩咐下人,速速去往范府,请范良翰前来劝和解围。

不多时,范良翰匆匆赶来。

他进门便只听他母亲范娘子的片面之词,只知晓郦家突然悔婚、无故变卦,半点不知潘楼雅间之内,柴娘子与范娘子联手刻意刁难、辱及长姐、折辱你母亲的桩桩件件刻薄事。

后院门外,青石板冷清,风声寂寂。

你与二姐立在门后,隔着一扇木门,遥遥听得外头动静。你眼底泪痕未干,心绪乱如麻,浑身乏力,只余满心酸楚。二姐看着你失魂落魄、强忍悲伤的模样,生怕你一时心软推门而出、再度深陷情伤,便轻声安抚你一句,独自替你出门应对,将你护在门内。

木门轻开,二姐缓步走出,独自面对门外两道身影。

她看着柴安眼底通红、固执不肯离去的模样,心底亦生出几分叹惋,语气尽量平和、克制,依礼相劝。

福慧
福慧

柴表哥,姻缘一事,素来前生天定、缘分二字强求不得。

福慧
福慧

如今两家僵局已成,明知必不可周全,倒不如彼此各退一步。

福慧
福慧

免得勉强成婚、日后阖宅不睦,生生结成怨偶,徒生无穷间隙。

福慧
福慧

依我家母之意,婚约虽废、婚事未成,昔日亲戚情分仍在。

福慧
福慧

往后你我两家依旧往来如常。

福慧
福慧

从今往后,你与我家三妹,便以表兄妹相称,再不论婚嫁情爱。

福慧
福慧

还望柴表哥放下执念,另寻名门佳偶,匹配良缘。

柴安静静听着,眉头死死拧紧,一双眸子牢牢锁在紧闭的院门之上,半点不信这套冠冕堂皇的托词。

他音色沙哑,带着压抑许久的颤抖。

柴安
柴安

门户不当、婚事不谐?

柴安
柴安

这些虚话套词,我一字不信。

话音落下,他猛然回过神,灼灼看向二姐,目光锐利又焦灼。

柴安
柴安

我离京赴洛阳之前,你我两家早已互换细帖、下定纳征,婚约既定。

柴安
柴安

礼法已成,再无轻易更改之理!

柴安
柴安

不过短短数日,骤然悔婚、无端变卦,绝无这般道理。

他心头骤然咯噔,所有零碎疑点瞬间串联,声音陡然沉冷。

柴安
柴安

是我母亲。

柴安
柴安

是不是我母亲背地里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为难你们郦家?!

一旁的范良翰亦是面露担忧,蹙眉看向二姐,静待答案。

二姐闻言,面容骤然不悦,眉心紧蹙,满心委屈愤懑,却碍于情面、碍于礼教,不愿当众细数长辈过错,只能缄默不语。

她沉默的模样,便是最好的答案。

柴安心下彻底了然,瞬间笃定所有变故皆出自他母亲之手。

他当即转头,对着紧闭的院门高声呼喊,字字恳切、字字执拗。

柴安
柴安

三娘!我知你定然有难言苦衷!

柴安
柴安

无论外界何等刁难、何等言语,你全然不需理会!

柴安
柴安

你只需信我一人便足够!

柴安
柴安

就算当真要悔婚、要作罢,我不求旁人,只求你亲自出来,当面与我说一句!

柴安
柴安

我要听你亲口所言!

他固执至此,半步不退。

二姐无奈至极,连忙侧首,对着身旁的范良翰连连使眼色,催促他开口劝解。

可范良翰全然不分青红皂白,一味偏帮柴安,开口便是满腹抱怨,句句偏向己方。

范良翰
范良翰

本来就是郦家不对!

范良翰
范良翰

婚嫁议定,席间些许口角争执,本就是寻常家事,谁家议亲不曾磕碰?

范良翰
范良翰

我表姨让你们寻全福吉人备礼,也不过是盼着新人婚途顺遂、百年安稳,情理之中!

范良翰
范良翰

你们倒好,动辄挑唆三姨悔婚变卦!

范良翰
范良翰

既然今日说断便断,当初何苦让我表哥千里迢迢远赴洛阳、攀山折枝?

范良翰
范良翰

费心费力、满身伤痕,到头来一场空,这不是刻意戏弄人吗?

二娘听得心头火气,又急又气,当即出声阻拦。

福慧
福慧

范良翰!你根本不知其中曲折原委!

福慧
福慧

你是来调停劝和的,不是来搬弄是非、偏私站队的!

福慧
福慧

你不分黑白、不查始末,一味指责我家,究竟帮的是谁?!

范良翰依旧固执己见,理直气壮。

范良翰
范良翰

理在何处,我便站在何处!

范良翰
范良翰

我表哥情真意切、痴心一片,便是顽石也该点头动容!

范良翰
范良翰

偏偏你家三妹,说悔婚便悔婚,连面都不肯露、半句交代都无。

范良翰
范良翰

这般行事,本就于理不合、于情有亏!

门后的你,听得清清楚楚。

你何尝不懂?

你何尝不知柴安心真、情真、意真?

可你不能自私。

你可以忍委屈、受磋磨、扛冷眼、吞羞辱,可你身后有半生孤苦的母亲、有舍己护亲的长姐、有一众温柔纯善的姊妹。你的婚事,从来不是你一人的情爱输赢,而是一家人的尊严体面、一世安稳。

二姐强忍怒意,为你据理力争,字字清亮、句句写实。

福慧
福慧

你只知我三妹无故悔婚,可你知晓两家长辈嫌隙根源何在?!

福慧
福慧

当初是柴表哥先设计哄骗我家母银钱,后来三妹才是使计骗柴家钱财!

福慧
福慧

两家长辈积怨已久、根深蒂固,岂是小辈情爱便能轻易化解?

福慧
福慧

你只道我三妹无情,可你扪心自问。

福慧
福慧

使她万般心悦柴表哥,当真嫁入柴家,日日面对偏私记恨的婆母、层层刁难的规矩,永不休止的门第轻视。

福慧
福慧

她往后日日受委屈、年年被折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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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评

越看越上头,想看后续剧情,蹲蹲。。。

福慧
福慧

你敢保证,柴表哥能事事周全、永不偏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