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五福临门  杜仰熙   

第九十三集

五福临门:安然若许

绕过厢房,行至后院那口老井旁。井边摆着一块硕大青石头,月色淡淡洒落,你远远望见你母亲独自坐在石头一旁。

她把你父亲遗留下来的旧衣裳铺摊在青石上头,手里攥着一只布鞋,一边用鞋子拍打那件旧衣,一边压抑不住地低声哭诉,声音满是积压许久的悲苦。

郦母
郦母

你这个短命夭寿的!早早便撒手抛下我们孤儿寡母!

郦母
郦母

若是你尚在人世,我今日又何至于受这般腌臜闲气!

她扬起手中布鞋,一下一下抽打那件旧衣裳。

郦母
郦母

我打你!叫你九泉之下日日不得安!

郦母
郦母

我咒你!叫你夜夜不得安眠!

一下又一下,心中的愤懑尽数发泄在旧衣之上,用力过猛,布鞋脱手飞出去,掉落在地面。

她弯腰捡起鞋子,再也撑不住强装的刚强,一屁股坐在冰冷的石地上,抱着那件旧衣裳,埋头痛哭,呜咽的哭声在寂静的后院回荡。

郦母
郦母

我哪里是真的想要打你。

郦母
郦母

只是三娘那孩子,多么懂事孝顺。

郦母
郦母

当年宗族逼迫我们让出田地屋舍,她才那么丁点大,竟敢提着刀子站在我身前护着我。

郦母
郦母

别家闺阁女儿,都养在深闺被人疼惜。

郦母
郦母

可咱们家的女儿,日日活得步步惊心,吃尽万般苦楚。

郦母
郦母

全都怪你!

她把衣裳紧紧搂抱怀中,脊背不住颤抖,一遍一遍含泪祈求。

郦母
郦母

你倘若在天有灵,就保佑三娘吧。

郦母
郦母

保佑她这一门婚事,往后不要再生出风波!保佑她一生安稳顺遂!

郦母
郦母

我一个妇道人家,孤孤单单撑着这个家,实在太难太难……

郦母
郦母

保佑三娘……求你保佑三娘……

反反复复,一遍一遍,满是孤苦无依的祈求。

你立在回廊阴影之中,身子紧紧抵着廊柱,手掌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半点哭声惊动她。泪水汹涌不停,簌簌往下淌。

你清清楚楚看见母亲全部的委屈与崩溃。

纵使你心中对柴安万般动心,可横亘在中间的门第鸿沟,柴安母亲固执的成见,一次又一次毫无底线的折辱,就如山岳横在眼前。

纵然柴安有心护你,可他远在千里洛阳,此时此刻,你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阻拦不了。

情爱滚烫动人,可现实的磋磨,却刺骨寒凉。

这一夜,你辗转反侧,睁眼到天光微亮,竟是半分睡意也无。

窗外天色从墨黑转作鱼肚白,檐角晨霜凝结,心口沉甸甸的委屈与酸涩压得你喘不过气。你静静想了一夜,把所有利弊、所有隐忍、所有委屈尽数捋清。

你心悦柴安,真心动过、真切盼过与他岁岁相守、春冬相伴的余生。可这份情爱,若是要以母亲的尊严、家人的体面、日复一日的折辱磋磨为代价,那便太过沉重,太过不值。

母亲半生孤苦,年少丧夫,一手拉扯六位幼女长大,扛宗族刁难、扛生计艰难、扛世人闲言,早已熬够了世间疾苦。你身为女儿,岂能因一己儿女情长,任由她为你的婚事,一次次低头赔笑、受人拿捏、任人羞辱?

万般思量,终得决断。

你宁愿亲手斩断这桩满心欢喜的姻缘,也绝不让至亲之人再为你受半分委屈。

天光彻底亮起时,你抬手,将那支柴安赠予你的雁尾簪稳稳插入发髻。玉簪温润贴鬓,曾是他满腔偏爱、暗许情深的见证,此刻却成了你决绝放手的最后念想。你已然打定主意,今日便同母亲坦白,退掉这门婚事,断了所有纠葛。

可你尚未寻到母亲开口,铺中便传来消息——天刚破晓,母亲便带着大娘,连夜重新备齐所有回定之礼,一一依照柴家苛刻规矩改换妥当。活鱼换金鱼、玉箸换银箸,件件器物精工体面、分毫不敢怠慢,随后便被柴娘子派人相邀,携礼去往了潘楼二楼雅间。

听闻此言,你心头骤然一紧,惶恐不安瞬间漫遍全身。你太清楚柴家母子的性情,柴娘子从未真心应允这门婚事,此番特意设宴,绝不是和解叙好,定然又是新一轮的刻意刁难。

你不敢耽搁,匆匆整理衣容,快步走出四福斋,径直去往对面潘楼。

潘楼乃是汴京顶级酒楼,二楼雅间清幽密闭,最是适合私谈议事。你缓步登上楼梯,尚未靠近雅间房门,内里清晰的谈话声便透过木门缝隙,一字一句钻进耳中,字字如针,狠狠扎进心底。

雅间之内,早已落座数人。柴娘子端坐主位,神色矜贵傲慢,眉眼间尽是居高临下的轻蔑。身侧陪着范娘子,你的二姐也碍于情面早早到场候着,气氛凝滞压抑,满室拘谨难堪。

只见你母亲躬身垂首,脸上带着刻意讨好的谦卑笑意,姿态放得极低,字字恭谨,句句退让。

郦母
郦母

柴娘子,我的好亲家。

郦母
郦母

此番回定之礼,皆是严格依照您的吩咐重新置办,规格、物件、样式无一偏差。

郦母
郦母

若是还有半分不妥之处,您尽管直言,我即刻让人改,绝无半分推脱。

一番谦卑软语,字字皆是退让周全。

柴娘子淡淡扫过桌上整齐华贵的礼箱,嘴角勾起一抹淡漠弧度,语气倨傲疏离。

柴娘子
柴娘子

此番礼数,倒是规整周全,挑不出半分不妥。

听闻这话,紧绷许久的母亲瞬间松了口气,脸上绽开释然笑意,一旁的大娘、二娘也齐齐眉眼舒展,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只当这场刁难终于落幕,两家可以安稳顺遂议定婚事。

谁料下一秒,柴娘子话锋陡然一转,眸光锐利扫向身侧的大娘,语气骤然冷硬。

柴娘子
柴娘子

只是,礼没问题,人却不对。

一室笑意瞬间僵在众人脸上,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你母亲心头一慌,连忙陪着小心疑惑追问。

郦母
郦母

人?不知……不知是哪里不对?

郦母
郦母

是何人不妥?还请亲家明示。

柴娘子眉眼精明,故作难以开口、有所顾虑的模样,并不直言,只侧眸淡淡示意身旁的范娘子,将话语权尽数推了过去。

众人瞬间满心疑窦,面面相觑,猜不透她话中深意。1

段评

我真的好想哭,好心疼,自己都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