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集

你哭得浑身发抖，睫毛湿漉漉挂满泪珠，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眼底是全然的慌张、哀求与绝望。

满身尘土、赤脚带血、裙摆凌乱，明明狼狈不堪，却眉眼清丽楚楚动人，这般脆弱落泪、卑微求助的模样，格外惹人怜爱。

谯度垂眸，清冷视线落在你身上。

他先是微怔一瞬。

夜色灯火之下，你哭得通红的眼、凌乱却清丽的眉眼、无助颤抖的肩头，尽数落入他眼底。

他素来冷心冷情，极少对俗世人事动容，可此刻看着你这般狼狈可怜、濒临崩溃的模样，心底还是不可抑制掠过一丝恻然与动容。

貌美而落难，温婉却绝望，声声哀求，字字可怜。

可他眸光微动之后，终究还是恢复了那一身公事在身的凛冽冷漠。

他端坐马上，语气克制、低沉、无奈，带着万般身不由己。

他语气算不上冷漠刻薄，甚至带着几分不忍，可字字句句，都是无能为力。

你不肯死心，指尖死死攥着马绳，泪眼朦胧拼命摇头，哭声越发委屈嘶哑。

你卑微乞求，眼底满是孤注一掷的期盼。

谯度看着你通红含泪、楚楚可怜的眉眼，看着你赤脚流血、狼狈不堪的模样，心头愈发动容，眼底掠过明显的不忍，可军令压身，半点容不得私情。

正当他欲再开口劝慰之时，身后随行亲兵已然低声催促。

声声催促，紧迫无情。

谯度指尖微紧，终究只能压下心底所有恻隐。

他没有粗鲁甩开你的手，只是低头看着你，嗓音沉缓、温柔却坚决，字字清晰，让你彻底死心。

他眼神里有怜惜、有无奈、有抱歉，却唯独没有可以出手相助的余地。

你听着他决绝却温柔的拒绝，看着眼前威严整齐、即将离去的官兵队伍，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碎裂。

掌心力道一点点松开，指尖无力垂落。

所有的挣扎、乞求、期盼，尽数落空。

你无助地后退半步，身子摇摇欲坠，泪水大颗大颗砸落下来，满心委屈、恐惧、慌张、绝望，尽数压垮了你。

谯度最后深深看了你孤零零立在夜风里、满身狼狈落泪的模样一眼，眸底掠过一抹极深、转瞬即逝的不忍与牵挂。

他心底分明放心不下，却终究为军纪所束，硬起心肠，调转目光，沉声下令。

整齐的马蹄声再度响起，浩浩荡荡的官兵队伍自你身侧飞速掠过，烈烈火把、凛凛甲胄，尽数从你眼前掠过，朝着城中疾驰而去。

风沙夜风卷起你的裙摆，吹乱你湿透的鬓发。

偌大城门，瞬间又只剩你孤身一人。

无人帮你，无人救你，前路茫茫，凶徒远走。1

恐惧席卷四肢百骸，委屈压得你喘不过气，你站在原地，浑身冰冷，手足无措，几乎要瘫软在地。

就在你最绝望、最无助、彻底茫然无依的这一刻——

城门另一头，马蹄声沉稳渐近。

夜色灯火之下，柴安一袭青衫策马而归，身后跟着范良翰与一众满载物资的下人队伍，恰好赶回城门关口。

二人依旧闲谈说笑，柴安从容叮嘱。

话语未落，眼角余光骤然瞥见街口孤身伫立、满身狼狈的你。

夜色灯火之下，你发丝凌乱、裙摆染尘，单足赤露、脚踝流血，膝盖伤痕累累，身形单薄颤抖，满脸泪痕、满目绝望无助，孤零零立在夜色之中，惹人疼惜到了极致。

柴安眼底的从容淡定瞬间尽数碎裂，满心算计、万般思绪尽数清空，只剩下铺天盖地的震惊与极致的心疼。

他再也顾不上闲谈叮嘱，猛地勒紧马缰，翻身利落下马，不顾扬尘碎石，大步朝着你狂奔而来。

你泪眼朦胧、满心绝望，恍惚间望见那道熟悉的青衫身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所有的坚强、隐忍、镇定尽数崩塌，委屈与恐慌翻涌心头。

你拖着剧痛流血的腿脚，跌跌撞撞朝着他奔去。

心力交瘁、伤势缠身，你奔跑几步便重心不稳，身形骤然前倾，即将重重摔倒在地。

千钧一发之际，柴安快步上前，长臂骤然伸出，稳稳将你整个人揽入怀中。

温热坚实的怀抱牢牢托住你摇摇欲坠的身子，隔绝了冰冷夜色与满地寒凉。

他怀抱紧绷、指尖微颤，低头望着怀中人满身伤痕、泪痕斑驳的模样，嗓音是从未有过的慌乱沙哑，字字带着极致的心疼。

一连串的追问，藏不住满心的焦灼与疼惜。

你依偎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感受着久违的安稳，再也撑不住紧绷的心弦，抬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袖，泪眼婆娑、哽咽出声，字字颤抖急切。

听闻自家娘子被掳，一旁的范良翰瞬间脸色惨白，满心焦急慌乱，当即就要策马追赶。

柴安低头看着你伤痕累累、颤抖不止的模样，心头万般不舍、万般牵挂，实在放心不下将你独自留在原地。可人命关天、救人要紧，两难之间，他迅速沉着排布。

范良翰不敢耽搁，应声翻身上马，带着一众下人疾驰出城。

喧闹的城门路口，瞬间只剩你与柴安二人。

他小心翼翼扶着你缓缓落座在路边石阶之上，动作轻柔至极，生怕力道稍重便扯痛你的伤口。

你赤着的脚掌布满细碎伤口，鲜血淋漓，膝盖的擦伤依旧隐隐渗血，狼狈不堪，看得他心口阵阵发疼。

他一言不发，缓缓蹲下身，不由分说，轻轻抬起你的伤脚，稳稳放在自己的膝头，动作温柔克制，无半分轻薄逾矩，只剩满心小心翼翼的疼惜。

微凉的晚风拂过脚踝，伤口刺痛刺骨，你下意识咬紧唇瓣，强忍酸涩痛楚。

柴安抬眸望向你隐忍泛红的眉眼，嗓音低沉温柔，带着浓浓的自责与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