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闻言心头微微一震,眸底浮起几分真切疑惑,清冷眉目间带着浅浅不解,缓缓开口。
大官人此言,倒是叫我费解了。

那日是我不问缘由、不分青红皂白,当众错怪于你、出手冒犯,言语疏离、举动无礼,几番得罪于你。

我这般待你,你心中竟半点不记仇、不介怀,反倒主动前来,诚心助我讨回公道?

这般行事,实在稀奇,叫我难以心安。

柴安望着你略带怔忡的模样,眼底温柔愈发浓重,语气带着几分少年人独有的欠欠狡黠,却字字真心、句句坦诚。

我为何要记仇?

那梁俊卿先是借我玉梳,行龌龊苟且之事,构陷无辜、惊吓弱女。

事后又肆意造谣、污言辱没郦家门楣,平白给我扣上识人不明、纵恶为祸的污名。

便是因他卑劣作恶,才害得你我之间误会丛生、隔阂重重,害得你不愿理我、刻意避我、处处疏离于我。

我心中早已忍他许久、厌他至极。

郦三娘,我是诚心诚意、心甘情愿助你,你可莫要白白错失了这难得的良机。
你静静凝望着他澄澈坦荡、不含半分虚假的眉眼,心底通透明白。
你内里素来稳妥清醒,早已看穿他一片真心善意,知晓他胸襟坦荡、行事磊落,绝非记仇小气之人。
连日积攒的别扭、芥蒂、误会,在他这般坦荡温柔的剖白之下,尽数消融大半。
你心下一软,清冷眉眼稍稍柔和下来,语速依旧缓慢。
原来如此。

那不知柴大官人,心中已有何种筹谋?

打算如何助我,向那梁俊卿清算旧账、讨还屈辱?

柴安见你终于放下疏离、语气软和,眸底瞬间漾开明亮笑意,满目皆是掩不住的欢喜,仿佛只要得你一句软语、一丝缓和,便足以抚平所有委屈与隔阂。
他缓步朝你走近,身姿从容慵懒,带着几分刻意逗弄你的意味。
你见他步步靠近、距离渐近,下意识往后轻退。
你本就立在轿子身旁,退无可退,后背骤然轻轻撞上坚硬轿沿,微微一疼,身子不受控地微微往前一倾。
恰在此时,柴安就立在你身前半步之遥,眼疾手快,长臂微伸,稳稳抬手扶住你的双臂。
一瞬之间,你整个人轻轻靠入他怀中。
温热的气息骤然笼罩周身,男子清冽干净的衣香扑面而来,近身的温度、贴近的姿态,亲昵得猝不及防。
两人皆是瞬间僵住,齐齐愣神。
空气骤然静谧无声,唯有微风轻拂,裹挟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缱绻。
片刻怔忡之后,你心头羞赧骤起,连忙收敛心神,轻轻抬手推开他,身姿端正后退半步,眉眼微垂,温婉之中带着几分羞怯。
大官人行事怎的如此唐突,靠得这般近,实在失礼。

柴安收回手,眼底藏着得逞的浅笑,语气坦然无害。

原本只是想逗一逗三娘,谁知……是我失度了。
经过方才一番近身相触、心绪震荡,你心底最后一丝隔阂彻底消散无踪。
你知晓前前后后所有是非对错,明白自己先前确实偏执执拗、鲁莽失礼、错怪好人。
你敛整衣袖,端正身姿,微微躬身行礼,姿态温婉端庄、落落大方,诚恳致歉。
柴大官人,前番种种,皆是小女子愚昧偏执、鲁莽轻率。

我不问原委、不辨真相,仅凭片面揣测,心生误解、刻意迁怒,几番出言冒犯、举动失礼,屡次折辱大官人。

大官人胸襟宽广、高义坦荡,不与我一介女子计较。

此前种种莽撞无状,还望大官人海涵,恕我再三失礼之罪。

你这番能屈能伸、坦荡认错、温柔端庄的模样,落在柴安眼中,格外动人可爱。
他再也忍不住,低头抬手抵唇,轻轻“噗嗤”一声,掩唇轻笑出声,眸底温柔笑意满溢,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宠溺。

郦三娘果真通透豁达、能屈能伸,心性着实难得。
你闻言微微抬眸,清冷眉眼漾开一抹浅浅柔和的笑意,此前所有别扭、疏离、怨怼尽数释然,心底澄澈安然。3
这互动也太好磕了吧
片刻温和静谧之后,你重回正题,温声徐徐问之。
玩笑暂且不提。

不知大官人心中筹谋如何?那梁俊卿恶行昭昭、肆意欺辱,这笔旧账,我们该如何清算?

柴安敛去眼底打趣笑意,神色稍稍端正,语气从容笃定、胸有成竹。

且容这秋后的蚂蚱,再肆意欢腾几日。

暂且让他逍遥一时,不必急于朝夕。

待到重阳之日,我再与他细细算尽所有总账,一桩不漏、分毫不差。
你闻言眸光微抬,意味深长地静静凝望着他,清冷眸底带着几分通透了然的探究。
为何偏偏定在重阳?寻常时日清算,岂不是更为利落?


寻常时日太过仓促,布置不周,反倒容易打草惊蛇、落人口实。

重阳佳节,汴京城中多有宴饮游赏、登高聚会之人,人多事杂,最是好遮掩行迹、顺势布局。

时机刚刚好,不多一日,亦不少一日。
柴安对上你通透探究的目光,坦然直言,语气带着几分浅浅期待。

届时清算旧账,需得三娘陪我一同前去。
他语气坦然,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你眼波流转,将他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小心思尽收眼底。唇角随之漾开一抹温婉的浅笑,你并不急着点破,只是刻意放慢了语调,尾音拖得轻柔又缱绻。
大官人特意选在重阳,又执意要我相伴,怕不是借着报仇清算的由头,实则是想邀我同过重阳佳节吧?

被你一语戳中心思,柴安耳尖微热,却依旧嘴硬不肯承认,佯装淡然端正。

三娘多想了。

我只是就事论事,纯粹为了结此案、惩治恶人,并无旁的心思。
是吗?若无旁的心思,大可自行处置、自行了结,何必非要我相伴左右?

汴京重阳游人万千,大官人脉广事多,何人不可相陪,偏偏点名要我同行?

柴安被你问得一时语塞,片刻后只得低笑一声,无奈回头看你,眼底温柔藏不住、掩不住。

好好好,算我私心。

佳节在即,世人皆有游赏相伴之人。若只是冷冰冰了结恩怨,未免太过无趣。

恰逢重阳,诸事齐备,我既要为你家平息风波、为你讨回公道,自然想与你一同了结、一同见证。

顺带……同赏一回重阳秋景,也算不负秋光。

这般说辞,三娘可满意?
听到他这般坦诚的话语,你耳根倏地泛起一层薄红,连带着白皙的面颊也染上了淡淡的绯色。
你微微低下头,长睫轻颤着掩住眸中漾开的笑意,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袖口的衣料。
片刻后,你才轻轻点了一下头,声音细软却透着欢喜。
既然大官人坦诚至此,我便不应太过拘礼。

你诚心助我郦家、为我平冤,我自然该亲自赴约、亲自见证结局。

重阳那日,我随你一同前去便是。

柴安闻言,眸底瞬间亮了几分,像是得了难得珍宝一般,眉眼尽数舒展,语气都轻快许多。

三娘应允了?
一诺千金,自然作数。

此番你肯倾力相助、悉心布局,我心中感念万分。


只要三娘不再避我、不再恼我、不再视我为恶人,我便已经知足。
他这番话直白又赤诚,直直撞进你心底,惹得心头猛地一软。
你是你,他是他,这我还是分的很清楚。


如此,我便静待重阳,静候三娘赴约。
好。重阳之日,我静候大官人传唤便是。

这对太好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