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集

暮色沉落，郦家屋内暖意融融。

你与大娘、四娘围坐桌前细细调香，琼奴坐在角落，垂首默默缝补衣衫，安静温顺。

四娘望着案上古怪物料，满心疑惑。

你闻言眉眼温柔，浅浅一笑，抬手轻轻拨弄案上香料，耐心细致替她解释，条理通透、心思周全。

你闻言笑着抬手，轻轻掐了一把四娘软嫩的脸颊，语气温柔坦荡。

四娘立马举手讨饶，笑得眉眼弯弯。

大娘听得满眼赞许，温柔含笑点头。

几人顺势低头细观香料配比，轻声探讨切磋。

屋内笑语融融、温馨和睦。

忽然间，四娘眸光一转，一眼瞥见琼奴耳畔，当即好奇轻呼。

这话一出，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琼奴双耳之上。

琼奴身子瞬间狠狠一僵，指尖针线骤然停住，神色慌乱无措。

她心头大紧，慌忙抬手捂住耳坠，匆匆将耳坠摘下，快速放入袖中遮掩，极力压下慌乱，故作平静地搪塞。

她神色慌张、眼底藏怯、言辞闪烁，全然不似寻常廉价饰物的坦荡模样。

你眸光微凝，心底瞬间生出疑窦。

这般通透莹润、款式精巧的耳坠，质感细腻、光泽温润，绝非市井小摊十来文的廉价俗物。

你侧头与四娘对视一眼，轻轻微微摇头，示意她莫要再追问打趣，以免逼得琼奴难堪。

四娘心领神会，当即闭了嘴，不再多言。

恰在此时，房门被轻轻推开，母亲笑意盈盈、步履轻快地走了进来，手中抱着一方精致小巧的木匣，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可当她目光扫过屋内安静立着的琼奴那一瞬，脸上的笑意瞬间一顿，下意识迅速将怀中木匣藏到身后，刻意遮掩起来。

随即她立马开口，语气随意自然，带着不容拒绝的口吻。

琼奴本就心思敏感、细腻多虑，早已一眼看穿母亲刻意避讳、刻意疏离的小动作，心中了然，却依旧温顺听话，低眉顺眼轻声应下，默默转身走出房间。

只是她并未走远，悄悄静静立在门外廊下，身子紧贴门框，默默偷听屋内说话。

琼奴一走，母亲立刻反手将房门轻轻合上，隔绝内外。

她脸上所有客套收敛殆尽，抱着木匣快步走到你们姐妹几人身前，笑着将木匣打开。

匣中静静陈列着数支赤金点翠、红珠缀玉的艳丽簪花，色泽明艳、做工精巧、喜气十足。

你看着满匣明艳簪饰，心头温软，随即轻声开口，语气温和恳切。1

母亲闻言不甚赞同，随口直言，语气带着常年固化的偏见，无心却刻薄。

她说着，随手取出一支最是明艳红火的赤金珠簪，抬手温柔戴在大娘发髻之上。

明艳金红衬着大姐温婉素雅的眉眼，瞬间衬得人气色极佳、端庄秀丽，格外好看。

你见状贴心至极，立马从袖口取出随身带的小巧银柄铜镜，双手捧着递到大娘面前。

大娘望着镜中明艳簪花，心底恬淡寡欲，抬手轻轻将簪花取下，温柔退让。

母亲见状瞬间蹙眉，又心疼又无奈地叹气。

随即母亲一拍脑门，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大娘闻言神色微僵，眼底生出几分无措与为难，下意识转头看向你，满眼求助。

母亲被你说得眉眼舒展，连连点头。

气氛瞬间柔和下来。

你笑着上前，从匣中取出那支最小巧精致的红珠金簪，抬手轻轻戴在母亲发髻之上，眉眼温柔乖巧。

母亲下意识抬手阻拦，嘴上故作嗔怪。

她嘴上连连推辞，眼底却藏不住满心欢喜、眉眼含笑。

你笑着不听，细心替她戴好、整理端正。

母亲忍不住拿起铜镜细细打量，眉眼弯弯、笑意藏不住。

大娘也温柔浅笑点头。

母亲看着镜中自己，忍不住眉眼含笑，微微得意。

屋内母慈女孝、笑语融融，一派温馨和睦的天伦暖意。

可门外廊下，静静偷听这一切的琼奴，早已红了眼眶。

屋内越是温暖和睦、亲情浓厚，她站在门外，便越觉得孤苦寒凉、格格不入。

听着你们母女温情闲谈、姐妹亲昵打趣，看着你们一家人亲密无间、其乐融融，反观自己孤身一人、寄人篱下、无依无靠，小心翼翼看人脸色过日子。

母亲的每一句疏离、每一句轻待、每一句理所当然的使唤，都狠狠扎在她心底。

无尽的委屈、酸涩、孤单与羡慕齐齐涌上心头，终究克制不住，泪水汹涌滚落，默默无声、痛哭伤心。

晚风轻轻吹过，廊下孤影伶仃，无人知晓她的落寞，无人懂得她的心酸。

屋内暖意如春，屋外寒凉入骨。

人间冷暖、境遇悬殊，大抵便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