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集

你母亲一边挥着扫把虚虚吓唬人，一边高声嚷嚷。

她心里本没真要伤人，扫把落下去时一直收着力气，不过是做个威势震慑对方。

你见状立刻快步冲上前，伸手牢牢按住母亲握着扫把的胳膊，连声安抚。

你母亲正盛怒上头，猛地甩开你的手，脊背挺得笔直，高声放话。

一旁柴家的仆妇连忙扑过去，伸手把摔在地上的柴大娘子紧紧护在怀里。

人群之外，柴安用力拨开围堵的百姓。

大步快步冲到母亲身侧，弯腰伸手将柴大娘子扶起来，眉头紧锁。

柴大娘子见亲儿子来了，非但没替自己出头讨公道，反倒劝自己退让，心头火气更盛，挣开柴安的手就要再次朝着你母亲冲过去。柴安急忙伸手死死拉住她。你母亲见这架势，火气也再一次涌上来，抬脚就要往前迎，两人眼看着就要再一次撕扯推搡在一起。

你连忙上前跨步插到二人中间想要隔开，混乱之间不知被谁的胳膊重重一撞，身子骤然失衡，直直朝着地面倒下去。

柴安原本正低声安抚着情绪激动的母亲，余光瞥见你失重倾斜、马上就要摔落在地，几乎没有半分思索，下意识纵身上前，伸手稳稳将你揽进怀里。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袭来，你下意识紧紧闭上双眼，腰身被人稳稳托住，慌乱之下手臂一抬，本能地勾住了他的脖颈。

周遭喧闹仿佛骤然淡去，你抬眼，直直撞进柴安深邃的眼眸里。两人近在咫尺，呼吸交缠，就这般静静相拥了片刻，两人才猛地回过神来。

柴安轻轻松开手臂，小心扶着你站稳。你脸颊瞬间烧得滚烫，下意识转过身背对着众人，双手抬起来捂住发烫的面颊，耳尖泛红。

柴安望着你这副羞怯模样，心底一动，耳根也悄悄漫上一层薄红。他立刻抬手拱手，语气带着几分仓促的慌乱。

说完他转头继续按住柴大娘子，又抬眼看向你，语速稍急。

你心绪还未平复，垂着眼不敢直视他，语声微微发颤，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结巴。

话音落下，你立刻回身，继续柔声劝慰母亲。柴安用力拽住还不停叫嚷的柴大娘子，柴大娘子一边挣扎一边高声喊。

最终还是被柴安带着仆役强行拉扯着离开了四福斋门前。

风波暂歇，你转头看向依旧余气未消的母亲，出声劝阻。

四娘立刻在一旁附和，伸手比了个收钱的手势。

你母亲一听能挣钱，满腔怒火瞬间消了大半。她环顾一圈还未散去的围观百姓，眼睛一亮，抓起旁边的陶钵，抬手用力敲打起来，清脆的声响一下子留住了本打算四散走开的路人。

你母亲高声吆喝起来。

你微微侧过身，目光越过熙攘的街巷，落向一直安静候在身旁的小厮。你神色从容，只轻轻抬起手，朝他招了招。

小厮见状，立刻心领神会地快步上前，微微躬下身子，将头低垂着，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恭顺姿态。

木桌安置妥当，你母亲继续扬声叫卖。

你走上前，立于桌旁，从容向围拢过来的众人介绍。

众人听着你条理清晰地细说用料与功效，又闻着淡淡的清甜药香，纷纷觉得新奇。不少人本是追着潘楼的酒热闹，此刻见你容貌清雅，谈吐温文，便驻足不肯离开。

话音一落，不少人跟着应声要买，摊子前一下子围满了客人。

人群中有几位轻浮的郎君笑着打趣。

听见这话，你面上维持着得体的浅笑，不便出言驳斥。

你母亲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眼风轻飘飘地扫过去，仿佛在看什么不自量力的脏东西。她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抚了抚袖口并不存在的褶皱，这才抬眼，字字清晰而刻薄地回怼。

你母亲转头朝你递了个眼色，示意你先回铺内避一避。

旁边围观的路人舍不得你离开，连声呼喊。

不少人望着你的模样，都好奇你的婚嫁之事。

众人见母亲这般说辞，才渐渐收起打趣的话语，专心等候盛好的醒酒汤，四福斋门前，方才的纷乱彻底化作热闹的生意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