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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集

五福临门:安然若许

柴安神色淡然,目光平和地看向对方,语气不急不缓,字字通透地规劝。

柴安
柴安

收收心性,踏实安分也好。

柴安
柴安

你素来散漫纨绔、不谙家事,再这般终日浑浑噩噩、肆意胡闹,再过些时日,怕是连范家布庄大门朝哪开,你都分不清了。

可范良翰依旧没心没肺,死死缠着他,一路跟随、步步不离。

范良翰
范良翰

不行不行!再拘几日,往后怕是连家门都不许我踏出半步了!

范良翰
范良翰

表哥你若不管我,我真是憋屈苦闷,无处可诉!

柴安
柴安

你夫妻家事,我不便插手,亦懒得管。

范良翰见状,心念一转,刻意抬出你来激他,语气酸酸幽幽。

范良翰
范良翰

表哥当真不管?你若不肯帮我,日后可就有人管着我了!

范良翰
范良翰

你不知,我家三姨心性聪慧、言辞利落、最是通透厉害。真要较起真来,半点不输我家娘子。

范良翰
范良翰

到时候,只怕我更难熬!我心里可太苦了!

乍闻郦三娘三字,柴安原本散漫淡漠的眼神骤然一顿,心头微不可察一动。

柴安
柴安

休要胡言,恶心人。

范良翰全然不识眼色,依旧死死抱着他衣袖撒娇纠缠。

范良翰
范良翰

哥哥、表哥!你就帮帮我吧!

正喧闹间,侍从德庆步入内,躬身回禀,声音不高不低,恰好压过了满室的喧哗。

德庆
德庆

郎君,属下已然打探清楚。对面新盘下的铺面,并非单纯清茶铺子。

德庆
德庆

名为茶肆,实则兼做分茶酒食、面点汤羹、四时小食,荤素简餐皆售。

德庆
德庆

外乡人家不懂汴京行规,正经茶坊极少这般混杂营生,怕是要被城中行内人笑话外行凑热闹。

柴安闻言,神色未变,反倒目光微凝,似在脑中迅速盘算了一番。他略一沉吟,缓缓开口,将此事的利弊得失剖析得清清楚楚。

柴安
柴安

你眼界太浅,看不穿其中门道。

柴安
柴安

汴京城内大小茶肆逾千,遍地皆是、随处可见。寻常小铺,不过雇一两名会点茶烹茶的匠人,便可开张营生。

柴安
柴安

正因为茶坊遍地、门槛太低,单单卖茶,反倒最难立足、最难盈利。

他抬眸望向窗外对面静静伫立的崭新茶肆,眼底带着几分赏识通透。

柴安
柴安

可这东街不同。五更便启早市,往来商贩旅人、赶市百姓、奔走苦力,皆需一处落脚歇脚、饮水充饥之地。

柴安
柴安

她择此处开铺,不卖显贵好茶、不做高端奢业,反倒兼做平价茶食、简餐面点,专做早市人流生意,揽市井散客,这才是最稳妥、最长远的精明算计。

柴安
柴安

看似外行混杂,实则精准稳妥、深谙谋生之道。

一旁范良翰听得目瞪口呆,满眼敬佩,连连惊叹。

范良翰
范良翰

哥哥!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范良翰
范良翰

旁人一眼看去只觉杂乱不伦不类,唯独你一眼看透利弊玄机!

范良翰
范良翰

太厉害了!你快快教教我,我该如何招架我家娘子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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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评

柴安太会了!快教教怎么治老婆

柴安实在懒得看他这副没出息的窝囊样,更没兴致听他继续抱怨,只淡淡瞥了他一眼,随口提点了一句。

柴安
柴安

姨母近日在乡间避暑,算算日子,也该归城了。

范良翰原本还满脸愁容,闻言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瞬间如醍醐灌顶,眼睛亮得直放光,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范良翰
范良翰

哦!我懂了!找我娘亲回来救我!

柴安不再理他,转头吩咐德庆。

柴安
柴安

自今日起,传我吩咐,潘楼上下,一概不得拦阻早市散客,放宽迎客规矩。

德庆闻言,面上顿时浮起几分疑惑,眉头微蹙,连忙上前一步低声劝谏。

德庆
德庆

郎君不妥!咱们潘楼所售皆是上等龙团,一胯五贯,寥寥数撮便价高不菲,寻常人消费不起。

德庆
德庆

即便是最末等的腊茶,每斤也要两百文铜钱。对面小铺不过寻常粗茶散叶,一斤仅二三十文,贵贱悬殊、天差地别。

德庆
德庆

这般放任客源,恐有损潘楼身价名望!

范良翰也连忙在一旁点头附和,急得直搓手。

范良翰
范良翰

是啊表哥!这般放开门路,岂不是任由小茶铺蹭咱们潘楼声势,平白抢了散客,落得自家掉价?

柴安
柴安

我并非纵容,亦非退让。

柴安
柴安

汴京东街早市人流繁杂,多是奔走谋生、图个便宜便利的市井百姓。

柴安
柴安

他们不需名贵贡茶、不需精致宴席,只求一处歇脚、一口热食、一盏粗茶。

柴安
柴安

后厨备平价茶点,五文、十文一份,供往来路人果腹歇足,日供两百份足矣。上等名茶依旧留予显贵贵客,那些市井粗茶、低价散客,我潘楼本就不屑争抢。

柴安
柴安

索性放开门路,让街头茶挑、市井小铺自行承接。

柴安
柴安

她既择我潘楼对面开铺,便是存心借我声势、沾我人流东风。我若步步紧逼、处处阻拦,反倒落了小家气,亦显忌惮。

柴安
柴安

不如顺水推舟、大开方便。只是市井客源有限,她想借势立足,便要学着在我的地界、我的声势之下,夹缝谋生、安分营生。

柴安
柴安

不刁难、不挤垮,却也绝不令她轻易做大、安稳得利。这,才是长久制衡之道。

范良翰听得连连点头,恍然大悟。

范良翰
范良翰

原来如此!怪不得偏偏选在潘楼对面!

范良翰
范良翰

只怕,这主意是出自三姨之手。

范良翰
范良翰

她看似与世无争,实则心思缜密深远。当真是好生狡黠!

范良翰
范良翰

竟是不动声色间,便早早布下了这借势谋生的局!

范良翰一句感叹落地,轻飘飘点破了你选址的根本心思。

可他只是旁观者随口一语,唯有二楼凭窗静坐的柴安,看得通透彻底。

你这份借势而立、傍市营生、以巧搏利、稳中求存的缜密筹谋,句句字字皆是你心底真实所想。你看中潘楼撑起的东街人流,看中早市络绎不绝的市井烟火,只要站稳此地,定然能分一杯安稳生计。

你步步算尽天时地利,唯独漏算了人心城府。

你自以为隐秘周全的盘算,早已被街对面那人一眼看破、尽数洞悉。

而你们整家人尚且懵懂无知,一心勤恳踏实,满心欢喜筹备新生意,对这场无声的制衡、刻意的打压,全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