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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集

五福临门:安然若许

自那日姐妹抽签定计,一家人便日日奔走汴京街巷,寻访合适铺面,欲开门立铺、营求生计,不再坐吃山空。

几番寻访比对,终觅得一处绝佳地界——正立于潘楼正对面的临街旺铺。

此处原是一间小酒茶铺子,奈何潘楼乃是汴京东街第一热闹酒楼,客源鼎盛、声势滔天,将周遭小铺生意尽数压去。原店主本小利薄、无力相争,日日客源寥落,苦苦支撑数月,终究难以为继,万般无奈之下只得转手出兑。

你们听闻消息,即刻登门商议,价钱公道、地段绝佳,前后院落规整合用,当下便爽快盘下了整座铺面。

择定吉日,母女几人一同出门验看新铺。

青帷马车稳稳停在街边,车帘轻挑,你随母亲、大娘、二娘依次缓步下车。

时值汴京白日最繁华之时,长街车马辐辏、人流如织,两旁商铺林立、幡旗招展,叫卖声、谈笑声、车马轱辘声交织一处,大宋市井盛景,鲜活热闹,扑面而来。

你立在青石街面,抬眸环顾四方。眼见市井熙攘、烟火丰盈,街巷井然、风物繁盛,眉眼间不自觉漾开一抹浅浅温润笑意。你素来心性清宁,却也难免为这人间鲜活烟火心生暖意。

恰在此时,街对面巍峨楼宇入目——朱楼画栋、飞檐雕栏,正是汴京赫赫有名、独占东街风头的潘楼。

二楼临街雅间的雕花长窗全然敞开,清风穿窗而过,撩动室内素帘微动。

窗畔,一道清挺疏阔的身影凭窗而坐。

柴安一身素色锦袍,身姿挺拔、眉目清隽,懒懒倚着窗沿,指尖轻扣窗棱,本是漫不经心俯瞰长街。可当你的身影落入他眼底那一瞬,他周身散漫闲适的气场骤然收敛,目光牢牢落定在你身上,一瞬不移。

隔着熙攘人海、迢迢街路,他薄唇轻启,低声念出三字,音色清润低沉,带着一丝无人察觉的温柔笃定。

柴安
柴安

郦三娘。

他看着你唇角浅淡笑意、安然温婉的模样,眼底漾开细碎微光,随即抬手,隔着长街车马喧嚣,轻轻朝你招了招手。

这一眼、一招手,落得温柔直白。

可你立在原地,目光淡淡扫过二楼窗畔那人,神色沉静从容,并未回应、未有动容,只轻轻收回视线,专心落在身前崭新铺面之上,端雅自持、无波无澜。

二娘望着铺面门头崭新未题的匾额,微微疑惑,笑着看向身侧母亲。

福慧
福慧

娘,咱们家中一共六位姑娘,乃是六福满堂。如今铺面定名四福茶肆,为何不取六福,反倒少了两福?

郦母
郦母

你懂什么。

郦母听了这话,嘴角忍不住往上提,笑得眉眼都舒展开了,眼里透着当长辈的那点盼头和私心。

郦母
郦母

这世间福气,最忌圆满太满。余下那两福,尚且悬空,远不到尽数挂上的时候。留些余地,才留得盼头。

安若

娘所言极是。

安若
安若

常言道,水满则溢,月盈则亏。天道万物,皆忌过满。福泽亦是如此,福气太满,则极易折损、易遭天妒。

安若
安若

凡事留三分余韵、存两分空缺,不求极致圆满,方能细水长流、岁岁安稳。太过完满,反是祸端先兆。

安若

大娘温柔浅笑,深深认同你的心思,轻声接续。

寿华
寿华

三娘说得正是我心中所想。

寿华
寿华

自古天道守恒,福气过盛、圆满无缺,反而难以久持。太过顺遂,往往暗藏波折。

寿华
寿华

依我看,四福安稳、四平八稳,不多不少、恰到好处,最是长久吉利。

郦母
郦母

待日后你们姐妹尽数觅得良缘、终身有托、个个安稳归宿,我便将这四福换成六福,高高悬于门头。

郦母
郦母

让整条汴京长街、满城世人,都看得见我郦家六女满堂福气!

你和大娘、二娘交换了个眼神,彼此都浅浅笑了笑,眼里透着暖意。

随后你轻声安慰母亲,说得稳稳当当。

安若

此铺临街当道、人气鼎盛,傍着东街早市夜市烟火,占尽地利人和。

安若
安若

我们姐妹同心、勤恳经营,以诚待人、以心营生,定然客源不绝、生计兴隆。

安若

二娘环顾整座铺面,细细打量布局,缓缓细说。

福慧
福慧

这铺子格局极好,恰到好处。

福慧
福慧

前堂开阔敞亮,正好用作茶肆铺面,待客营生、绰绰有余。院中藏一方天井,不大不小、通风透亮,日后家中浆洗晾晒、日常起居,皆是便利妥帖。

福慧
福慧

后院院落幽静,尽数归我们自住,清静安稳、隔绝市井嘈杂。家中家具物什皆已全数换新,整洁雅致。

福慧
福慧

更有一处侧门直通后街小巷,日常出入不必挤前门闹市,隐秘方便、进退自如。

寿华
寿华

我们且进去细看一番。

几人应声点头,一同抬步踏入崭新铺门,细细打量屋内布局,满心皆是安稳期许。

街对面,潘楼二楼雅间。

柴安静静凭窗,目光依旧遥遥落在对面茶肆门口那道清雅身影上,看着你们一行人笑语温软、踏步入铺,眸底微光沉沉,低声自语,音色清浅。

柴安
柴安

原来是要开茶肆。郦家,倒是好打算。

正凝眸远眺之际,雅间门被人“吱呀”推开。

范良翰鬼鬼祟祟探头进来,头上胡乱裹着一块青布,遮遮掩掩、畏畏缩缩,快步溜至窗边,慌忙伸手“哗啦”一声合上雕花长窗,急声道。

范良翰
范良翰

快快快!关窗!快些进来坐好!万万不能让我家娘子看见我在此处!

柴安看着他这一副藏头露尾、滑稽窘迫的模样,眉峰微蹙,抬手从容取下他头上乱糟糟的青布,语气淡淡、带着几分不耐。

柴安
柴安

好好的人不做,偏做贼一般模样。

柴安
柴安

你这是去哪厮混了?弄出这般古怪行径。

范良翰心有余悸,连连探头往窗外偷看,苦着脸叹气。

范良翰
范良翰

表哥你不知,我家娘子近来管束极严,半点松懈不许。

柴安
柴安

既这般惧怕,便该安分在家,何苦偷偷外出?

柴安
柴安

早些回去,免生事端。

谁知范良翰全然不肯罢休,立刻黏上前,缠在他身侧,一声声软磨硬泡。

范良翰
范良翰

哥哥!好表哥!你可不能不管我!

柴安
柴安

别碰我。

范良翰半点不怕,自顾自大吐苦水,满脸委屈凄苦。

范良翰
范良翰

近来我家娘子管束得愈发严苛厉害!潘楼酒楼、市井茶坊、瓦子勾栏,一概不许我踏足半步!

范良翰
范良翰

日日拘我在家对着厚厚账本,老掌柜轮番过来给我讲授生意经,每晚还要逐一对答盘问。

范良翰
范良翰

稍有答不上来的,夜里便不许我上榻安歇!

他苦着脸,五官几乎要拧成一团,嘴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嚎,那声音里满是委屈与无奈,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范良翰
范良翰

我已经整整三日,蜷在脚踏上将就歇息,未曾好好睡过一觉了!

范良翰
范良翰

表哥,我实在熬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