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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集

五福临门:安然若许

廊上众人各怀心思。

柴安本全然不信这二人的拙劣鬼话,可听闻郦三娘三字,心底莫名生出几分淡淡的兴致与探究。

他眸底掠过一抹浅淡玩味,轻声开口,字字精准。

柴安
柴安

便是那日灌你料水的郦三娘?

范良翰猛然惊醒,后怕连连。

范良翰
范良翰

难怪那日的汤水滋味那般古怪蹊跷。

柴安唇角微扬,眸底漾开少年人不甘示弱的较量意气,语气淡然却藏锋芒。

柴安
柴安

她既心中记挂、想要算我的账,那正好。我倒也想,好好与她较量一番。

话音未落,他抬步便要往后院而去。

范良翰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伸手拉扯,急得跳脚大喊。

范良翰
范良翰

表哥!哥哥!去不得!万万去不得!你这是自去作死啊!

柴安脚步未停,执意前行。

梁俊卿二人见状,连忙紧随其后,一边追一边急声呼喊。

梁俊卿
梁俊卿

柴兄!柴兄三思!

范良翰急得满头大汗、手足无措,回头冲着二人疯喊。

范良翰
范良翰

拦着他!你们快拦着他!千万别让他去招惹三娘!

几人一路喧闹追赶、匆匆奔赴后院。

范府后院花木葱茏、亭台雅致、青石铺径,是女眷闲游休憩、赏花闲谈的清净之地。

柴安立在院外廊下,手中把玩着一枚圆润蹴鞠,指尖轻轻一抛一接,姿态闲散从容、气定神闲,静静等候你们一行人走出。

不多时,繁花曲径深处,郦家一众女眷缓缓缓步而出。

二娘亲昵挽着母亲臂弯,语气软糯撒娇、依依不舍。

福慧
福慧

娘,后院景致正好,难得清闲,你们便多留片刻吧。

郦母眉眼温和,浅笑着轻轻拍抚她手背。

郦母
郦母

天色渐晚,改日再来闲游便是。今日多有叨扰,我们也该辞归了。

一众姐妹说说笑笑、步履轻缓,随母亲缓缓前行。

你走在姐妹之间,正侧头与四娘低声闲谈,眉眼温静、心神松弛,全然未察院外异动风波。

柴安远远望见一众清丽女娘缓步而来,目光越过众人,第一时间便牢牢落定在你身上,眸底不自觉染上浅浅亮色。

他手腕轻扬,将手中蹴鞠高高抛起,随即抬脚利落踢出。

他分寸极稳、力道极巧,本意只为隔空试探、略作震慑、小小戏谑,并无半分伤人冒犯之意。

走在最前的郦母与二娘眼疾手快,见圆球破空飞来,皆是心头一惊,连忙侧身躲闪,堪堪避开。

其余姐妹也纷纷下意识闪身避让。

唯独你心神未分、猝不及防。

待你闻声抬眸、反应过来之时,那枚蹴鞠已然近在咫尺,精准扫过你发间。

“啪——”

一声轻响清脆落地。

你头上精心束发的精致银冠,瞬间被凌空击落,坠在青石地面,应声碎裂成两半。

满头乌黑青丝松落几缕,垂在鬓边,平添几分凌乱清冷。

六娘瞬间柳眉倒竖、怒火升腾,抬手指着院外之人。

乐善
乐善

你!

好德
好德

五妹妹,不可无礼。

你敛眸垂落视线,看着地上碎裂两半的冠梳,眉目微蹙,心底微凉。

抬眸望向廊下那道清挺疏朗的身影,心底只觉此人阴魂不散、无理取闹、肆意寻衅,太过唐突轻浮。

余光瞥见他身后狼狈立着的梁俊卿二人,瞬间心中通透分明。

想来,是方才那二人在后园受辱,心生怨怼,搬弄是非、蓄意挑拨,引得此人前来寻衅报复。

四娘满脸愠怒,当即便要上前理论对错、讨要说法。

你抬手轻轻按住四娘臂膀,眸光沉静、姿态从容,微微摇头示意不急。

你自幼习得蹴鞠之技、深谙力道分寸,一眼便知对方是刻意试探、有意戏谑,并非失手误伤。

你淡淡侧目,对身侧春来轻声吩咐。

安若

春来,将那枚蹴鞠取来。

安若

春来快步上前,拾起那枚完好无损的蹴鞠,躬身递至你手中。

你指尖轻触圆润球面,脚步轻挪、身姿一转,手腕利落旋力,抬脚稳稳一踢。

蹴鞠破空而出、疾如流星,直袭对方而立之处!

柴安身法轻盈、反应极快,侧身从容避开。

可他身后毫无防备、探头张望的梁俊卿,全然来不及躲闪。

“嘭!”

蹴鞠不偏不倚,正中他脑门!

梁俊卿惨叫一声,瞬间眼前金星乱冒、天旋地转,双腿一软,直直摔倒在地,捂着额头哼哼唧唧、头晕不止。

满院一瞬寂然。

柴安目光越过倒地哀嚎之人,直直落在你身上。

你青丝微垂、眉眼清冷、身姿亭亭,虽面带浅淡愠色,却依旧风骨端凝、清丽绝尘。

他眸底笑意温柔澄澈,心底微动,低声赞叹,字字清晰。

柴安
柴安

好生明媚的女娘。

这边动静惊动众人。

郦母望着院外少年挺拔身影,轻声问询。

郦母
郦母

那边蹴鞠失手的,是哪位郎君?

柴安闻言,即刻收敛眼底浅淡情愫,迈步上前,身姿端肃、礼数周全,对着郦母深深一揖,温雅出声。

柴安
柴安

鄙人姓柴,单名一个安字,是此间范府主人的世交好友。

柴安
柴安

方才一时技痒、分寸失度,不慎惊扰诸位娘子、冒犯三娘,实属无心之失,还请老夫人、诸位娘子海量见谅。

言罢,他又郑重对着你俯身一礼,态度恭谨端正。

柴安
柴安

若是有所财物损毁,鄙人定当加倍偿补。

五娘、六娘立在一旁,低声细语,满心疑惑。

好德
好德

无端闯入后院、蹴鞠相戏,不知是哪家的郎君?

乐善
乐善

不知。

此刻,范良翰急急奔来,满脸惶恐、连连补救,对着郦母连连作揖。

范良翰
范良翰

丈母恕罪!娘子恕罪!诸位姨妹恕罪!

范良翰
范良翰

柴安是我嫡亲表兄,素来守礼端肃、品性端正。今日不知后院有女眷闲游,一时贪玩技痒,方才闯下祸事。

范良翰
范良翰

皆是我不曾提前叮嘱约束,才出此疏漏,千错万错皆是我的错,还望丈母切莫怪罪。

二娘也连忙上前帮腔,眉眼温婉、柔声求情。

福慧
福慧

娘,柴、范两家本是通家世谊,柴郎君常来府中,素来温雅守礼、品行端正,绝非有意冲撞女眷。

福慧
福慧

今日实属意外,看在女儿面上,您便宽宥一二,莫要计较了吧。

郦母抬眸打量身前少年。

柴安身姿挺拔、容貌俊朗、气度温雅、礼数周全,立在阳光下,眉目清朗、温润如玉,一眼望去便心生好感。

郦母眼底漾开温和笑意,由衷赞叹。

郦母
郦母

这位郎君生得一副好样貌、好气度,真是叫人一见便心生欢喜。

她本欲开口问询是否议亲、可有婚配,话到嘴边又觉唐突失礼,一时羞涩难言,只得轻抬团扇,半掩面颊,含笑不语。

你立在一旁,察知母亲心意,不愿场面过于窘迫暧昧,当即从容上前,适时解围。

安若

娘,天色向晚,时辰不早,家中尚有琐事待理,我们不宜久留,该辞归了。

安若

郦母闻言会意,笑着颔首,顺势作罢。

郦母
郦母

好好好,无事便好,既是无心之失,便不怪罪了。那我们便先行归去。

柴安与范良翰连忙侧身退让、垂手行礼,恭谨引路。

范良翰
范良翰

丈母、诸位姨妹,我送你们。

柴安退至廊侧,身姿静立,一双眼眸始终静静落在你身上,目光缱绻绵长、一瞬不移,藏着少年人不自知的浅浅心动与探究。

你步履从容,随姐妹前行,途经他身侧之时,淡淡抬眸对视一眼,神色平静无波、坦荡疏离,随即便收回目光,径直离去,无半分流连。

行不过数步,你忽然想起那枚碎裂在地的冠梳尚未拾起,脚步微顿。

彼时众人皆已走远,庭院之中只剩你、春来,以及静立未动的柴安。

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你,方才众人离去时,他悄悄拾起了摔裂两半的玉冠。指腹一点点拭去上面沾染的青石碎屑,动作放缓,看得十分用心。

你停住脚步,与他相隔数步,静静站定,淡然回望过去。

春来会意,上前半步,对着柴安温声施礼。

春来
春来

劳请郎君,归还我家娘子冠梳。

柴安抬眸,深深凝望你片刻,眼底情愫浅浅翻涌,良久,才将那枚碎裂的冠梳递还给春来。

春来接过冠梳,回身递至你手中。

你指尖触到冰凉玉梳,看着掌心裂成两半、彻底碎毁的玉冠,心底掠过一丝切实的惋惜与不快。眉目淡淡敛着,不愠不怒,只抬眸静静看向身前少年。

安若

郎君世交子弟、年少风雅,本当守礼知度、谨言慎行。

安若
安若

闲游戏鞠虽是雅趣,却不该轻闯女眷庭院、无端寻衅戏谑。

安若
安若

人心表里难测,世事真伪难辨,还望郎君往后谨行慎为,亦当识人有度、不轻信、不盲从、不妄为。

安若

于你而言,此人不过无端寻衅、唐突失礼的陌生世交子弟,行事轻浮、分寸尽失,仅此而已。

言罢,你不再多留,转身从容移步,随侍女缓缓离去,身姿亭亭、背影清绝、步步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