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切为时已晚。
你短短一眼,已然尽数看破所有破绽、所有异常。
你眸光清冽沉静、洞察一切,淡淡扫过前方列队站立的一众丫鬟。
前头四名丫鬟,皆是常年入府伺候的旧人,身形纤细柔软、肩窄腰细、手足小巧、步态轻柔温婉、站姿恭顺柔婉、眉眼温顺,一举一动皆是女子常年养成的柔媚体态、恭顺姿态,规矩有度、毫无异常。
唯独队伍最后方,新混入的这两名“丫鬟”,处处皆是破绽、处处违和、格格不入。
二人肩背宽厚宽阔、骨架粗大硬朗、腰身挺拔僵硬、手掌骨节粗壮、站姿僵直死板、体态挺拔魁梧,完全是男子天生的骨骼身形、挺拔体态,半点无女子纤细柔婉、柔弱娇软的姿态。
哪怕刻意佝偻脊背、压低身形、模仿女子步态,也遮掩不住与生俱来的男子骨架、硬朗风骨。
短短一瞬,你已然全然通透、笃定分明。
这两名看似丫鬟之人,根本不是府中婢仆,乃是陌生男子刻意乔装打扮、混入园中、私窥女眷的轻薄之徒。
你眸光微冷,心底已然将一切洞悉分明,面上却依旧温婉平静、不露声色、不惊不躁、沉稳至极。
你不急不躁、不慌不忙,极为自然、极为隐晦地微微转动眼眸,用极淡极轻、旁人难以察觉的眼神余光,悄悄示意身旁一众姊妹,目光轻点队末二人,暗示众人留意异常、静观其变、切莫声张。
一众姐妹个个聪慧通透、默契十足,瞬间领会你的眼神暗示,纷纷不动声色收敛笑意、沉静神色、默然观望,静静等着你处置发难,无一人慌乱、无一人躁动。
你身姿亭亭静坐片刻,随后极为自然、极为闲适地缓缓起身,仪态端方、步履轻盈、身姿优雅,仿若只是寻常起身整理衣衫、闲散休憩。
你抬手轻轻拂拭身后裙摆衣料,指尖温柔抚过衣摆边角,眉眼淡淡蹙眉,神色自然逼真,仿若方才游园落座之时,不慎倚坐青石、沾染了路旁细碎草絮、尘土碎末,附着衣摆之上,有碍仪容。
你神色温柔恬淡、语气平和从容、落落大方,对着身后列队站立的一众“丫鬟”,温声开口。
方才久坐石栏,衣摆沾了些许草屑尘絮。劳烦身后姐姐代为拂去后襟杂物,整饰仪容。

前头四名真丫鬟闻言,立刻便要跨步上前,躬身伺候。
可你眸光淡淡一转,看似随意、实则笃定精准,目光稳稳落点,偏偏指向队伍末尾那两名乔装假扮、破绽百出的男子身上,温柔出声吩咐。
便劳烦最后两位姐姐近身伺候吧。

二人瞬间浑身僵硬、脊背紧绷、心神大乱、头皮发麻,两股战战、手足无措,心底恐慌至极。
可众目睽睽之下、无路可退、无从躲闪,只能强行压下心慌、硬着头皮、故作柔顺温婉,微微佝偻脊背、低头垂首、笨拙跨步上前,刻意放缓动作、柔化姿态,装作女子温顺模样,抬手欲替你拂去衣摆草絮、整理衣襟。
二人俯身凑近、咫尺相对、心神紧绷、全副注意力都用来伪装掩饰、唯恐露馅,全然无暇防备。
就在二人抬手近身、俯身低头、破绽尽露、心神最慌、防备最弱的刹那——
你手腕倏然起落、干脆利落、力道精准、分寸绝佳。
“啪!”
“啪!”
两声清亮通透、干脆利落、掷地有声的脆响,骤然响彻清幽寂静的后花园亭台,声响清亮、字字落地、满堂皆闻。
两记耳光,不偏不倚、分寸得当、堂堂正正、利落端正,尽数落在二人脸颊之上。

内苑后园,乃是女眷禁地、闺阁清净之地,外男本就严禁擅入。

正经府中婢仆,体态柔婉、步履恭顺、举止温婉、进退有礼。你二人肩宽骨硬、体态魁梧、举止僵硬、粗鄙无状、全无女子柔态,分明是男子乔装婢仆、刻意伪装、混入内苑。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私闯闺庭、窥伺良家女眷、行龌龊轻薄之举,胆大妄为、卑劣至极!

一旁的四娘,当即忍不住冷笑出声,言语锋利、句句嘲讽、直戳痛处。

堂堂读书郎君、世家子弟,不修身立德、不守礼教规矩,反倒藏头露尾、改扮女装、混迹婢仆、私窥闺眷。

行此鼠窃狗偷、猥琐不堪的卑劣行径,当真是斯文扫地、贻笑大方!

这般怯懦无骨、龌龊下作之举,简直污了士人名头、辱了读书风骨!
四娘嘲讽声声入耳,字字诛心、句句打脸。
梁俊卿本就被当众掌掴、颜面尽失、脸颊火辣辣肿痛难忍、又羞又怒、狼狈至极,此刻被当众揭穿丑态、厉声嘲讽,瞬间恼羞成怒、戾气暴涨、猖狂至极、色厉内荏、嚣张跋扈尽显。
他死死捂着肿痛滚烫的双颊,脸面涨得通红、眼底戾气狰狞、面目扭曲、气焰嚣张,厉声嘶吼、狂妄叫嚣、仗势欺人、目无规矩。

大胆狂女!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当众动手辱我!你们可知我伯父身居何官、手握何权?!

别说不过是看你们几眼、区区窥看而已!便是将你们这般民间女子强行掳回府中、纳为妾室,也是你们郦家祖坟冒青烟、几世修不来的福气!

今日敢动手伤我、折我颜面,招惹到我的头上!定叫你们郦家在汴京寸步难行!
污言秽语,轻辱名节。
六娘怒火骤起,二话不说抄起园边铁铲,狠狠一扬,满铲黄土碎石尽数泼在二人头顶。
瞬间尘土纷飞,二人满头满脸泥污,发髻散乱、衣衫狼藉,狼狈不堪。
梁俊卿气得眼底发红,胡乱拍去尘土,扬手便要上前动手。
六娘身形灵巧,侧身狠狠一踹,正中要害。
梁俊卿痛呼一声,瞬间弓身蜷缩在地,疼得浑身颤抖,身旁同伴惊呼出声,一脸骇然。

救命!救命!有人行凶!
先前还略觉六娘莽撞的姐妹,看着二人滑稽狼狈、自取其辱的模样,此刻皆是忍俊不禁。
六娘握着铁铲上前,边拍他们后背边厉声怒斥。

瞎眼的贼纨绔!全无廉耻禽兽行径!竟敢痴心妄想、轻辱我姐姐!这般惦记我郦家兴旺,怎不跪下给小姑奶奶叩头认错!

再敢吐一句轻浮秽言,便赏你们终身难忘的教训!

六妹妹,平心静气,切莫动怒惹事!
六娘满心不服,又狠狠踹了两脚。

我偏要教训这等恶人!
你即刻伸手将跳脱的六娘拉至身后,身姿端正而立,语声清亮凛然,句句依循大宋礼法,条理分明。
尔等听好!大宋律例森严,闺苑禁地,外男不得擅入。你二人乔装婢仆、私窥良家眷,已是违礼犯禁。

光天化日之下,不知悔过,反倒狐假虎威、恃权凌弱,妄言强夺良人为妾、轻辱女子名节,卑鄙下贱、无耻丧心。

今日惩戒尔等之人,是我郦家三娘,与我姊妹、范府上下一概无干。

你字字有据、法理清晰、气场凛然,句句压得二人无从辩驳。
二人本是仗势嚣张,最怕官司追责、前程尽毁,瞬间面色惨白,连连惶恐叩首。

我等知错!再也不敢了!求娘子饶恕!
恰在此时,管家带着数名下人匆匆赶来,一见庭中乱象,连忙对着一众娘子躬身行礼。

罪过罪过!是下人看管不严,惊扰了诸位娘子!

速速将这二人拿下!他们既这般爱扮女子,便叫他们好好扮个够!

说得是!

来人!将这两个狂徒叉出府去!
下人们一拥而上,拖拽着满身泥污、狼狈不堪的二人朝外拖去。
六娘对着二人背影狠狠呸了一声,转头便扑进母亲怀里撒娇委屈。

好好好,我的囡囡受委屈了。

你看六妹妹,次次是你最冲动。

莫要胡说。世情规矩,认客不认贼。安分守礼是客,私闯轻薄便是淫贼无赖。这般无状之徒,便是当场惩治,也是理所应当,无需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