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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集

五福临门:安然若许

片刻之后,柴安敛去眼底探究深意,转头看向依旧轻浮顽劣、不知自省、满身毛病的范良翰,语气骤然转冷,带着恨铁不成钢的严厉与无奈。

柴安
柴安

若非表姨再三嘱托、苦苦求情,你这般夫妻琐碎、内宅闹剧,我素来懒得过问、不屑理会。

柴安
柴安

你们夫妻二人日日鸡犬不宁、争端不断、闹得满城风雨,从来都不是一人之过。她有一分偏执烈性,你便有九分荒唐过错。

柴安
柴安

她所谓凶蛮擅妒、动辄争执、不肯忍让,大半皆是被你一点点硬生生逼出来的。

柴安
柴安

范良翰,往后你再敢肆意胡为、在外轻薄胡闹,半点荒唐风声传入我耳中,我不必旁人置喙、无需旁人求情,先杖责你百杖,打死你拉倒,绝不姑息!

范良翰瞬间吓得面色发白、连连躬身求饶、慌张辩解,一脸委屈怂然、满心无辜。

范良翰
范良翰

表哥饶命!表哥息怒!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当真不曾做过半分逾矩荒唐之事!

范良翰
范良翰

我素来只是眼花花、口花花,随口说笑两句、过过口舌之瘾,从来不曾动真、从来不曾越雷池半步!实在是我家娘子太过刚烈、分毫不让、过于严苛较真!

范良翰
范良翰

我身边哪怕飞过一只蚊虫,她都要细细分辨公母、斤斤计较、不依不饶!我实在是寸步难行、万般难处啊!

柴安听闻他这般不知自省、推卸过错、毫无担当、满嘴狡辩的窝囊说辞,恨铁不成钢,抬脚利落一踹,直接将他踹得踉跄倒地、狼狈不堪。

范良翰
范良翰

表哥!

柴安懒得再看他半分窝囊模样,转身拂袖离去,留他一人狼狈伏地、暗自唏嘘。

夜色深沉、月色静谧。

你带着二姐与贴身丫鬟,一路稳妥疾行、安然折返客栈。

轻轻推开客栈厢房房门,屋内灯火温存、家人尽数未眠,所有人闻声齐齐抬眸看来,满眼惊愕、诧异、关切。

你摘去头上帷帽,神色温婉沉静,上前一步,将方才范府之内柴安刻意设局、虚假构陷、片面苛责、委屈二姐的所有原委,一五一十、细细道与母亲与诸位姐妹知晓。

你言语温柔恳切、字字皆是心疼怜惜,尽数道出二姐孤身远嫁、隐忍负重、无人撑腰、独自承压、默默受屈的万般不易,句句戳中人心、字字让人酸涩。

屋内众人听得心头酸涩、满心疼惜,一时间无人言语。

福慧立在当场,看着满堂至亲、看着母亲忧思的眉眼、看着姐妹关切的面容,连日隐忍负重、独自承压、无人倾诉、无人懂得的所有委屈、心酸、无奈,尽数绷不住、轰然崩塌。

她双膝一软、默然跪地,垂首俯身、沉默不语,肩头微微轻颤,千般苦楚、万般委屈,尽数压在心底,无从言说。

你母亲望着跪地沉默、隐忍无言的二女儿,心中爱恨交织、又气又疼。

郦母
郦母

事到如今,你不必再独自隐忍、刻意遮掩。今日当着你所有姐妹的面,把所有隐情、所有苦衷、所有原委,尽数讲清道明。

郦母
郦母

是非曲直、对错功过,今日一家人一并掰扯干净,再无隔阂、再无隐瞒。

福慧依旧垂首沉默、字字难言、万般哽咽堵在心口。

她身侧贴身丫鬟看着自家主子日日自苦、夜夜煎熬、满心委屈无从诉说,心中不忍,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捧着一方精致小木盒,恭恭敬敬递至你母亲身前,屈膝垂首、恳切陈情。

丫鬟
丫鬟

主母,二娘子她心里委屈啊!

你母亲抬手接过木盒,缓缓掀开盒盖。

盒中无珍玩珠玉、无金银细软、无精巧器物。

满满一盒,尽是大小不一、棱角粗糙、密密麻麻的细碎石子。无数石子粗糙棱角之上,皆沾染着斑驳暗红的干涸血迹,点点落落、密密麻麻、刺目惊心、令人不忍直视。

一旁的大娘、四娘、五娘、六娘尽数围上前,看清盒中景象,个个面露震惊,满心心疼。

你母亲指尖微颤,缓缓拾起一枚带着干涸血迹的碎石,指尖细细抚过粗糙棱角与斑驳血痕,眼底怒意尽数消散,只剩汹涌翻涌、难以言喻的心疼与酸涩。

寿华
寿华

二娘,这究竟是何物?

福慧
福慧

女儿嫁进范家,初时也得舅姑疼爱,伉俪相得,日子温存和睦,彼时我当真以为觅得良人、终身有靠。

福慧
福慧

可日子久了,方知那范家大郎,竟是个天生软耳根。那矾楼的伴坐,过路吹箫弹阮的赶趁,没一个他不怜爱的。

福慧
福慧

谁朝他哭两句身世凄苦,他就陪人家一道落泪感伤、心软施舍。他时常眼睛红肿、荷包空空、身无分文的深夜归来,屡教不改、肆意泛滥共情。

福慧
福慧

公婆素来疼惜独子,初时尚且规劝管教,两回见他死性不改、恣意妄为,终究也是撂手不管、任由他去。

福慧
福慧

可要说他对我不好,那也不真。我房间里的珠钿珍玩,宫中娘子也未必全有。

福慧
福慧

我想学击鞠,他为我东奔西走、寻访名师、开办园社。三月间陪我去打水秋千,从高处一跃而下,险些送了性命,只为博我一笑。

福慧
福慧

兴许是我善妒,算不得贤妻。

你母亲又生气又心疼,急急打断。

郦母
郦母

你别给我东扯西扯的,我问你这石子到底是什么?

福慧抬眸、眼底含泪、字字隐忍。

福慧
福慧

咬碎石子,以克忌妒。

短短六字,落地成殇,满堂瞬间一片寂静。

姐妹们听得心头剧痛、鼻尖发酸、满眼心疼,人人胸口堵着酸涩,说不出一句话来。

福慧
福慧

娘,我也不想非打即骂、悍名远扬、惹人非议,可我心底执念太深、眼里容不得半分风月荒唐,这份嗔妒执拗,我真的总改不掉呀。

郦母
郦母

福慧呀……

安若

母亲不必苛责姐姐。人心七情六欲,爱恨嗔痴皆有根源。无端易怒、执念难消,皆是经年失望堆叠而成。

安若
安若

病根不在姐姐心性,在日复一日的寒心,从不是她想改便能一朝改掉的。

安若
寿华
寿华

二妹妹是怕累了郦家,累了咱们,百日才不肯相见的。

六娘瞬间怒意翻涌,满脸不平,当即开口反驳。

乐善
乐善

这叫什么话?

好德
好德

正经话!一家人荣辱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们六姐妹的名声、前程都是连着的,一个人出事,全家都要受牵连。

好德
好德

就因为街上几句闲话,外人说咱们郦家一门六虎。原本好多真心想娶三姐姐的世家,全都心里犯怵,纷纷打了退堂鼓,不敢再来提亲。

好德
好德

要是二姐姐善妒的名声在汴京传开坐实了,旁人就会一棍子打死,觉得咱们郦家所有姑娘都是这般性子,不懂温婉贤淑,咱们全家都要受连累。

安若

五娘通透世事、深谙世俗利弊,所言句句属实,并无半分夸大。

安若
安若

只是世俗眼光向来浅薄偏颇,人云亦云、不辨本末,我们可以顾虑流言,却不必畏惧流言。

安若
好德
好德

女子嫁人最看重名声脸面。身上但凡沾一点不好的闲话,这辈子的婚事、前程,全都要受牵连。

安若

诚然。名声为女子立身之基,不可轻毁。可名声有虚实,人心有真假。

安若
安若

世人不知二姐姐苦衷,妄加评判,是世人愚钝浅薄,不是二姐姐品行有亏。

安若
乐善
乐善

就是!二姐姐半点错没有!凭什么要她背污名!

你母亲听完所有剖白,心中大石彻底落地,释然放下手中木盒,轻声叹气。

郦母
郦母

我当是多大个事儿,天塌下来似的。这六个丫头里边,就属你福慧,最像你那糊涂软性的爹。

福慧
福慧

娘,不叫女儿忍啊?

康宁
康宁

忍是要忍的,不过我们来了今后是宁让他忍,不叫你忍的!

康宁
康宁

这不是还有三姐姐呢?三姐姐聪明着呢,什么问题不能解决?

安若

隐忍是修养,退让是气度,可隐忍有度、退让有界。无底线的忍让,不是贤良,是纵恶;无休止的隐忍,不是温柔,是伤己。

安若
安若

夫妻相处、家事制衡,最讲究分寸二字。从前姐姐孤身无依、无人撑腰,只能自我收敛、自我隐忍。如今阖家团圆、骨肉相依,姐姐不必再独自退让、独自苦熬。

安若
安若

我虽不算智计无双,却也深谙人心、通晓家事制衡之理。

安若
安若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可只要找对病根、摸准症结、对症下药,再难解的家宅纷扰,皆可慢慢化解、徐徐理顺。

安若
寿华
寿华

自古败家亡身的,不过是酒色财气罢了。因那酒色二字,轻则引来口舌是非,重则吃了杀人官司的,人世间不知有多少呢!

寿华
寿华

妹夫年纪轻,血气未定,更宜修身养性,远离祸端。若你顾惜自己的名声,只是一味的放纵他,将来生出祸事,反倒不是真贤良。

福慧听得心头恍然,满眼茫然恳切。

福慧
福慧

那姐姐我要怎么做才好?

大娘抬眸,温柔看向你,轻轻对视一眼,微微示意,将解惑点拨、筹谋对策的位置交给了你。

你会意,温柔迈步走到跪地的二姐身侧,俯身伸手,轻轻将她搀扶起身。

安若

姐姐莫慌。家事症结、夫妻隔阂、人心顽疾,去病根从来都不是难事。天下无不可改之性、无不可正之人、无不可解之局。

安若
福慧
福慧

那难处在哪?

安若

难处从不在旁人,从来都在自己。治病救人、规整人心,最怕医者心软、患者不舍。

安若
安若

这便是最大的症结。去病根不难,就怕姐姐舍不得。

安若

福慧眼神骤然坚定,毫无半分迟疑,立刻应声作答。

福慧
福慧

我舍得!只要为了官人好,我怎样都舍得!

安若

姐姐有此心境、有此决断、有此格局,那此事便再无半分难处。

安若
安若

我今日便与姐姐说透,夫妻制衡、驯心正家,从不需要争闹、不需要凶悍、不需要争执、不需要自苦。

安若
安若

往后你只需全然信我、依我所言、守我所教、步步依规、不再姑息、不再纵容、不再心软、不再自我苛责。

安若
安若

不出半载,我便敢担保姐夫定然心性归正。往后姐姐但有吩咐,指东他便不敢向西,命他耕稼劳作,他亦绝不敢僭越攀高,事事俯首依从。

安若
福慧
福慧

三娘,我尽数听你的!

六娘早已满腔愤懑憋了许久,听完你的全盘计策,瞬间畅快至极,快步上前一把抓起桌台上装着碎石的小木盒,大步冲到窗边,奋力向外一抛!

簌簌声响,满盒带血碎石尽数飞出窗外,落散夜色之中。

六娘拍干净双手,双手抱胸,满脸娇憨飒爽。

乐善
乐善

二姐姐如此美貌贤良、重情顾家,他竟然身在福中不知福、半点不知珍惜!打今儿起,让他见识见识!咱三姐姐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