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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

五福临门:安然若许
郦母
郦母

这哪里是嫁入名门做娘子?分明是一脚踏进了牲畜道!

郦母
郦母

今日我算是看清了,你们范家,是黑了心肝、坏了肚肠!

郦母
郦母

你替我原话带回!我郦氏今日记下!从今往后,我郦家就算沿街讨饭、落魄无依,也绝不会再踏进你们范家半步!绝不向范家乞一丝怜悯、求半分倚靠!

一番话,字字泣血、句句寒心。

管事婆子吓得浑身发颤,垂首不敢再言一字。

郦娘子怒极转身,沉声喝出一字。

郦母
郦母

走!

众人不敢多言,纷纷转身准备登车。

唯独你,没有立刻跟上。

你站在原地,目光沉沉望着紧闭的朱漆大门,心底翻涌无数疑虑。

大娘走到你身侧,轻轻挽住你的手腕。

寿华
寿华

三娘,先走吧。事已至此,无谓多留。

你不再多留,转身随着众人缓步登车。

众人刚落座、牛车尚未启动,身后沉重的朱漆大门,缓缓向内敞开。

门开一瞬,郦福慧立在门内。

她双目通红、眼尾含泪、面色惨白、身形单薄,满脸隐忍的痛苦、无力的愧疚、身不由己的悲凉。

她全程立在门后,听尽所有争执、所有怒骂、所有寒凉决绝之语,忍尽所有委屈、所有骂名、所有骨肉疏离的剧痛。

管家婆子连忙迎上前,惶恐低声。

管家婆
管家婆

二娘子……

福慧不言不语,只是静静望着远去的牛车方向,眼底是无尽的心酸、无奈与身不由己的苦衷。

牛车上。

车厢内气氛死寂寒凉。

郦娘子余怒未消,胸口起伏难平,心绪难稳。

你拿起手边蒲扇,轻轻为母亲缓慢扇风,动作温柔安稳,默默安抚她满腔怒意。

六娘看着母亲盛怒难平的模样,满心担忧。

乐善
乐善

娘……

郦娘子闭目良久,再睁眼时,眼底怒意褪去,只剩无尽寒凉与心疼。

郦母
郦母

可怜啊……可怜我那二百贯嫁妆……尽数付诸东流!

五娘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震惊,脱口而出。

好德
好德

二百贯?!

这话一出,四娘、六娘、大娘尽数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愕然心疼。

谁都知晓,当年二姐出嫁,母亲倾尽家中大半积蓄,凑足二百贯丰厚嫁妆,只为让她在婆家体面立足、不受磋磨、不受委屈。

可如今看来,万般周全、万般期许,尽数成空。

车厢内一时无人言语。

安若

娘,莫要气郁伤身。事已至此,纠结过往无益。汴京偌大,万物新生,当下最要紧的,是寻一处干净稳妥的客栈,暂且安顿身形、落脚歇息。

安若
安若

待我们安稳下来,再徐徐探查内情、理清原委。

安若

你的话句句在理,稍稍抚平车厢内的寒凉戾气。

与此同时,汴京最顶级的酒楼——潘楼。

潘楼为柴安私产,楼内规制奢华、雅间恢弘,是汴京顶层权贵、富商子弟聚集宴饮之地。

楼内丝竹悦耳、歌舞升平、觥筹交错、宾客云集,满堂皆是达官显贵、世家郎君、富商名流。

二楼顶级雅间内,氛围奢靡松弛。

一众世家子弟、商户郎君围坐宴饮,歌姬舞姬立于侧旁,乐曲缠绵、舞姿翩跹。

雅间主位侧旁,一身矜贵清冷锦袍的柴安静坐其间。众人席间闲谈,句句皆是恭维艳羡。

刘公子
刘公子

当今汴京城里,论家底富庶、论手笔阔绰,无人能及柴大郎君!

许公子
许公子

是啊!偌大潘楼,汴京第一酒楼,说盘下便盘下,这般家财气魄,我辈望尘莫及!

张公子
张公子

柴郎君年少有为、家世深厚,真是天纵矜贵!

恭维声此起彼伏。

正闲谈间,雅间门被推开,范良翰一身华服,头顶扣着一顶女子专用的帷帽,遮得严严实实,低头敛色、步履心虚地走了进来。

柴安抬眸望去,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

柴安
柴安

此刻雅间门窗紧闭、暖意融融,怎的还戴着帷帽,不肯摘下?

一旁落座的梁俊卿品性轻浮、心性促狭,见状立刻嗤笑出声,打趣戏谑。

梁俊卿
梁俊卿

良翰兄未免太过矫情!又不是柔弱小娘子,堂堂七尺男儿出门游乐,竟戴女子帷帽,实在可笑!

话音未落,梁俊卿便抬手,意欲直接摘去范良翰头上的帷帽。

范良翰心头大慌,连忙偏头躲闪,抬手死死护住头顶,神色愈发心虚局促,慌忙解释。

范良翰
范良翰

别碰别碰!昨日不慎被野蜂蜇了脸面,起了好大一个肿包,有碍观瞻,恐扫了诸位雅兴!

柴安眸光微沉,起身缓步走近,抬手直接轻落,利落摘去他头上的帷帽。

帷帽落地,范良翰脸上青紫交错的巴掌印、磕碰伤痕尽数暴露无遗,狼狈刺眼、一目了然。

范良翰瞬间窘迫至极,连忙抬手执扇死死捂住脸面,满脸羞愧慌乱,连连拱手。

范良翰
范良翰

惭愧!惭愧!昨夜贪杯多饮几盏,酒后不慎鲁莽失足,磕碰摔伤脸面,实在失礼,还望诸位兄长恕罪!

席间众人连忙敷衍摆手。

许公子
许公子

无妨无妨,酒后小失,不足为怪。

梁俊卿盯着他脸上遮掩不住的伤痕,故作惊叹,阴阳怪气。

梁俊卿
梁俊卿

哎哟!这野蜂可真是厉害,竟能蜇出这般整齐分明的伤痕?

柴安眸光清冷通透,一眼看穿所有端倪,语气平淡笃定,直戳要害。

柴安
柴安

又是你家娘子动的手?

范良翰瞬间慌乱摆手,拼命否认。

范良翰
范良翰

不是不是!绝非娘子所为!

他急急忙忙找补说辞,句句心虚、字字躲闪。

范良翰
范良翰

昨夜是我自己言行失当,醉酒之后与府中婢女谈笑无忌、失了分寸,惹得娘子动怒争执。

范良翰
范良翰

拉扯之间,我不慎从床榻跌落摔伤,当真与她无关,是我自己过错!

梁俊卿看着他这般畏妻懦弱、敢做不敢认的窝囊模样,满脸恨铁不成钢,伸手指着他,连连摇头。

梁俊卿
梁俊卿

你啊你!实在太过无能!堂堂男子汉,竟被内妻管束至此,实在丢人!

范良翰本就窘迫难堪,被他当众讥讽,瞬间心头火起,抬眼便欲与梁俊卿争执辩驳。

正当二人气氛僵持之际,柴安清冷出声,直接打断。

柴安
柴安

走吧!

范良翰一愣,满脸疑惑。

范良翰
范良翰

走?去哪里?

柴安
柴安

我亲自去会会你那悍妻。

范良翰瞬间脸色煞白,大惊失色,连忙上前阻拦,惶恐摆手。

范良翰
范良翰

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表哥!你千万别去!

范良翰
范良翰

我家娘子性子刚烈、脾气执拗,真惹急了她,她是真的会闹得天翻地覆、六亲不认,是会吃人的!

柴安早已举步向外,全然不顾他的阻拦。

范良翰吓得魂不附体,连忙快步追上前,一路苦苦劝阻、连声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