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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接

奔赴桂瑞

推了选秀之后,日子又回到之前天天泡训练室的节奏,只是两个人不用再躲躲闪闪,训练完挤着回宿舍,晚饭后绕着江边散步,指尖勾着走,连吹过来的风都裹着甜。可没过两个月,公司忽然跟张桂源说,之前退下来的选秀名额刚好缺一个试训替补,问他愿不愿意去北京待三个月,跟着导师上课,就算最后不参赛,也能学东西回来。

那天晚上张桂源回宿舍,坐在床边犹豫了半宿,没敢立刻跟张函瑞说——他怕张函瑞想多,怕他觉得自己之前说留下来都是假话,想来想去,打算先瞒着,等跟公司确认好具体安排,再好好跟他解释。谁知道转头,就被来送训练服的助理说漏了嘴,话飘进张函瑞耳朵里的时候,他正擦着舞蹈鞋的手,一下子就顿住了。

“不是说一起等吗?怎么又要自己去了?”晚饭的时候,张函瑞扒着米饭,没抬头,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张桂源赶紧放下筷子,伸手去拉他的手:“我还没定呢,我就是想跟公司说我不去,我没打算瞒你,就是怕你多想才没说。”张函瑞抽回手,把空碗往桌子上一放,声音冷了点:“有什么好想的?挺好的啊,那么好的机会,你去啊,我又没拦着你,之前是你自己要退的,现在想去就去呗。”

那天晚上两个人没一起散步,张函瑞说要加练,一个人泡在训练室,对着镜子压腿,压到韧带抽着疼,眼泪吧嗒吧嗒滴在地板上,他都没停——他不是生气张桂源想去,他是气自己,气自己不够好,留不住人,气张桂源说了要一起等,转头就变了卦,连说都不跟他说,是不是心里早就觉得,他拖了后腿?

张桂源找去训练室的时候,就看见张函瑞对着镜子一遍遍跳同一个动作,额头上的汗把刘海全都打湿了,脚踝上的旧伤都磨红了,也不肯停。他上去拽住他的胳膊,张函瑞使劲挣了一下,没挣开,就红着眼睛抬头看他:“你是不是觉得我耽误你了?你要是想去就去,不用管我,我自己能练,不用你等我。”“我什么时候说你耽误我了?”张桂源的声音也急了,攥着他胳膊的手紧了紧,“我都说了,我不去,我就是在犹豫怎么跟你说,我没打算走!”

“你骗人。”张函瑞偏过头,抹了一把眼睛,“你都跟公司对接行程了,助理都听见了,你还说不去?张桂源,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想去,之前说留下来都是哄我的?”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了,他其实不信,可心里那点委屈钻出来,压都压不住。张桂源看着他红透的眼尾,心里又酸又急,话也说得重了点:“我哄你干什么?我做什么在你眼里都是骗你是吗?”

话说出口,两个人都静了,训练室的空调吹着落地镜,泛着冷冷的光,窗外的风刮得黄桷树叶子哗哗响,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却像隔了一整条江。张函瑞低下头,小声说:“你去吧,我不拦你,我没事。”说完就弯腰捡了自己的运动包,低着头走出去,门带上的那一刻,咔哒一声,像把什么东西轻轻锁上了。

之后的一个礼拜,两个人都没说话,训练的时候刻意错开对位,吃饭的时候各坐各的,晚训完一个走左边一个走右边,连擦肩而过都不抬头。张桂源去找了公司,当场推了那个替补名额,可看着张函瑞躲着他的样子,又憋了一口气,心想你不信我,我非要等你自己消气了再说。张函瑞天天看着张桂源往老师办公室跑,以为他在敲定去北京的行程,心里那点疙瘩越结越大,连饭都吃不下,几天就瘦了一圈。

周五晚上下了雨,降温降得突然,张函瑞练完舞忘带伞,站在训练楼门口等雨停,看着别人都结伴走了,雨越下越大,浇得台阶都蒙了雾,他攥着包带站了半天,也没等到那个会送伞过来的人——原来之前每次他忘带东西,不管多远张桂源都会送过来,这次,他没等来。风卷着雨沫吹过来,打湿了他的裤脚,凉得刺骨,张函瑞吸了吸鼻子,低下头,原来真的,要走了,留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