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选名单贴出来那天,训练楼公告栏挤得水泄不通,攒动的脑袋把玻璃门都挡得严实,闹哄哄的议论顺着风飘上天台,张函瑞攥着刚灌好的热水杯,指尖攥得杯壁发响,磨磨蹭蹭半天才挤进去,视线顺着红纸张从上往下扫——“张桂源”三个字印在第三排,墨字沉实,扎得他眼睛发涨,再往下翻遍整张纸,从排头摸到末尾,都没寻见自己的名字,指腹瞬间凉得像沾了深秋的露。
后颈忽然落了一片温热,熟悉的柠檬护手霜味裹着呼吸漫过来,带着浅淡的笑意:“挤什么呢,我帮你看了,在这儿呢。”不等他反应,手腕已经被攥住,拉着穿过攒动的人群,一路顺着楼梯跑上天台,风扑在脸上,带着黄桷树的清苦气,门“咔哒”一声带上,隔绝了楼下所有的议论,张桂源才转过身,把他圈在天台的栏杆和自己之间,拇指蹭过他发白的下唇:“我找老师退了名额,我不去了。”
张函瑞猛地抬眼,睫毛都惊得发颤,抬手推他胸口:“你疯了?多少人熬三四年都等不来这个机会,你说退就退?”推了两下没推动,反而被张桂源搂得更紧,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尖:“我当初说什么来着?要去一起去,留就一起留,我一个人跑去北京出道,把你扔在这儿天天练舞等我?我做不出来。”“可是那是选秀出道啊!”张函瑞的声音都发哑,指尖掐着他的后背,“你去了,至少能先站到台上,我可以再等下一次,我不怕等。”1
这对也太好嗑了吧
张桂源低头,蹭了蹭他的发顶,把那颗被体温捂得发皱的糖纸星星塞进他手心:“我怕等,我怕我走了,你练舞拉伤了没人给你揉腿,吃火锅没人给你捞毛肚,下雪天没人给你暖手,我怕等久了,你就被别人拐走了。”他说得认真,黑亮的眼睛里映着天台的云,满满当当全是张函瑞的影子,“机会没了可以再等,你只有一个,我不能把你扔在这儿。”
风卷着天台上的空饮料瓶滚了一圈,撞在栏杆上叮当作响,张函瑞攥着那颗硬邦邦的纸星星,眼泪一下子砸在张桂源手背上,烫得他一颤,才听见怀里的人小声抽噎:“那你别后悔,以后要是没机会了,你怪我怎么办?”张桂源捧起他的脸,拇指擦掉眼泪,低头在他泛红的眼尾亲了一下:“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早点跟你表白,最不后悔的,就是今天留在这里陪你,你信我,我们总有一天能一起站在台上,不急这半年。”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天台的水泥地上,严丝合缝连一点缝隙都没有,张函瑞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刚才揪得紧紧的心,一下子就落回了肚子里——不管机会多大,名次多好,都不如身边这个人实实在在的温度重要。他抬手搂住张桂源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闻着熟悉的皂角香,轻轻“嗯”了一声:“那我们一起等,我陪你,你陪我,我们哪儿也不去,就一起练。”
楼下的公告栏还围着人,有人说张桂源傻,放着好好的机会不要,只有天台上的两个人知道,他们已经拿到了最想要的那个名额,把彼此放进了自己未来的每一页里,再也不会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