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雨丝打在张函瑞的鞋面上,凉得他攥紧了衣角,正咬着牙要冲进雨里,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一柄黑伞举过他头顶,把漫天的风雨都挡在了外面,温热的体温顺着后背贴过来,是张桂源身上晒过被子的阳光味,混着点被雨打湿的草木气,撞得他鼻尖一酸。
“你怎么在这儿站着?不会喊我?”张桂源的声音带着点被雨淋过的哑,胳膊绕过他肩膀把伞往他这边倾了大半,自己半边肩膀都露在雨里,很快洇出深色的印子。张函瑞没回头,也没动,声音小小的发僵:“你不是要去北京吗?不去收拾东西,管我干什么。”
张桂源把伞柄塞进他手里,伸手转到他面前,拽过自己的外套脱下,劈头盖脸裹在他身上——他里面穿的短袖,瞬间半个身子都淋在了雨里,额前的发都滴着水,他却顾不上擦,只盯着张函瑞的眼睛:“你抬头看着我,我什么时候说要去了?我上周就跟老师说清楚了,我不去,我要留在重庆跟你一起等下一次选秀,我从来没打算扔下你一个人走。”
张函瑞攥着外套的下摆,指尖都在抖,眼泪混着雨气模糊了视线:“你天天往老师办公室跑,不是敲定行程是什么?助理都听见你说要去试训了,你还骗我。”“我去是跟老师说我退名额!”张桂源急得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擦掉他脸上混着雨水的眼泪,温度烫得张函瑞一颤,“你躲着我那几天,我每天找老师签字退申请,我还跟老师说,下次选秀要给我们两个留位置,我不去北京,我就要跟你一起在这儿练。”
他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一张申请单,纸边缘被雨水打湿了一点,末尾清清楚楚签着张桂源的名字,还有公司老师的审批意见:“同意退选,保留下次参选资格。”黑色的签字笔字清清楚楚,落在张函瑞眼睛里,刚才攒了快十天的委屈,一下子就崩了堤。“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张函瑞吸着鼻子,一拳砸在他胸口,力气轻得像挠痒,“你不跟我说,我怎么知道?”
张桂源接住他的拳头,攥在自己手心,往怀里一带把人搂紧,伞歪在一边,两个人都沾了一身雨,他却半点都不在乎,下巴搁在张函瑞发顶,声音软得一塌糊涂:“我那时候跟你吵了架,你躲着我,我想着我先把名额推了,拿了单子再来找你,给你个准话,谁知道你站在这儿淋雨,你是不是傻,不会给我发个消息?”张函瑞埋在他湿乎乎的胸口,蹭了一脸水,声音闷得厉害:“我以为你不想理我了,我不敢找你。”
雨还在下,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响,张桂源搂着人往宿舍走,伞一直往张函瑞那边斜,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他半边身子都湿透了,头发滴着水,却还笑着低头帮张函瑞擦脸上的雨珠:“好了,不哭了,是我不好,我不该跟你吵架,不该不早点跟你说清楚,让你受委屈了,原谅我好不好?”张函瑞仰着头看他,眼睛红得像兔子,却伸手勾住他的衣角,轻轻点了点头:“那你以后不许再瞒我任何事,不管什么事都要跟我说,我什么都能接受,就怕你瞒着我。”
“我保证,再也不会了。”张桂源低头,在他湿漉漉的额头上亲了一下,雨顺着屋檐往下淌,串成亮晶晶的水线,把昏黄的路灯晕成一团软乎乎的光,“不管去哪,我都带着你,就算真的要走,也是带着你一起走,绝不会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张函瑞往他怀里缩了缩,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心里那个结了快十天的疙瘩,一下子就全化开了,连带着吹过来的冷风,都变得软乎乎的。
回到宿舍,张桂源找了干毛巾给张函瑞擦头发,手碰到他发梢的时候,被张函瑞抓住了手腕,张函瑞抬头看着他,小声说:“我那天不是故意凶你的,我就是怕,怕你真的走了,怕我跟不上你,你不要我了。”张桂源弯腰,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毛巾裹着头发轻轻揉:“我永远都不会不要你,我张桂源,这辈子就黏你张函瑞一个人,就算你赶我走,我都不走。”
窗外的雨还在哗啦啦下,把整栋楼都裹在湿润的水汽里,宿舍里暖黄的灯照着两个人挨在一起的影子,误会结下的凉,早就被怀里的温度烘得一干二净,经过这一场雨,两颗心贴得更紧了——原来只要想着对方,哪怕有误会,哪怕走了点弯路,最后也一定会回到彼此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