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后,晚风轻拂庭院里的花枝。
谢渊捧着那只做工精致的锦盒,独自来到虞兮颜的院落。
院内,虞兮颜正坐在廊下调息,昨夜噩梦带来的疲惫还萦绕在眉眼之间。月遥伏在她脚边,耳朵时不时轻轻抖动,警觉地留意四周动静。
看见前来的谢渊,虞兮颜心口习惯性掠过一丝淡淡的闷痛,她压下那股莫名情绪,起身行礼:“大师兄。”
谢渊将锦盒递到她面前,神色依旧是那份疏离的温和,不带半分私人私情,纯粹出于同门关怀。
“知妩听闻你夜夜受梦魇困扰,心神不宁。她寻来一枚安神铃,说可以安定神魂,让我代为转交于你,算作弥补灵植会那一场误会。”
虞兮颜微微一怔,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
云景辞手中提着一坛凝神灵蜜,本是过来探望师妹;凌烬骁刚办完宗门任务归来,顺路过来;苏清砚也抱着一卷星象古籍,打算与她一同参研。三位师兄师姐不约而同前来。
几人刚踏入院门,苏清砚眉头骤然一蹙,脚步顿住。
她修行星卜之术,对各类法器的阴邪气息格外敏锐。隔着锦盒,一缕极淡、不易察觉的阴寒波动,正缓缓向外渗出来。
“且慢,不要碰这个盒子。”苏清砚出声制止。
谢渊手上动作一顿,微微蹙眉:“四师姐何出此言?这只是一枚安神铃。”
凌烬骁跨步上前,灵力探入锦盒之内探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哪里是什么安神法器,这铃铛之中缠绕着惑神煞气,会搅动神魂旧伤,放大心魔,长久佩戴,会不断加固记忆封印,甚至逼得人走火入魔。”
他伸手掀开锦盒盖子。
一枚通体乌黑的铜铃静静躺在绸缎之上,铃身雕刻着细密诡异的合欢宗咒纹,纵然没有摇晃,也有微不可察的阴音在空气里流转。
谢渊目光落在铜铃的纹路之上,神色骤然一变,心中涌上一股难以置信。他一直相信沈知妩的温柔和善,怎么也想不到,她送来的安神礼物,竟是一件害人的邪器。
“不可能……知妩她不会做这种事。”他下意识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愿相信的维护。
“大师兄。”云景辞走上前,神色凝重,“害人法器不会作假。虞师妹神魂本就留有浩劫重创,这锁魂铃专门针对神魂旧伤,若是收下,后果不堪设想。”
虞兮颜望着盒中漆黑铜铃,指尖微微发冷。
又是这样。
明明证据摆在眼前,谢渊第一反应,仍是下意识去维护另一个女子,而非相信自己。
过往千万次不顾一切的守护,被封印埋葬在神魂深处。如今现实之中,所有的信任与偏袒,都已经属于旁人。
心口那处空洞,又传来一阵阵酸涩抽痛。
月遥站起身,对着那枚铜铃发出一声低沉的低吼,瑞兽神光隐隐涌动,十分厌恶这股阴邪气息。
“此事不能就此作罢。”凌烬骁握紧手中长剑,眼底怒火翻涌,“合欢宗的秘术法器出现在青云,必须回去与沈知妩当面对质。”
谢渊指尖攥紧锦盒边缘,心中纷乱如麻。
理智告诉他,几位师兄师姐不会无故捏造证据,铜铃上的咒纹清清楚楚摆在眼前。可情感上,他很难接受自己倾心相待的女子,一直在处心积虑算计同门师妹。
一边是相处日久、温柔体贴的心上人;
一边是让他心底时常泛起莫名悸动、却记忆空白的同门小师妹。
巨大的矛盾拉扯,在他心底疯狂纠缠。
“我亲自去找她问清楚。”谢渊合上锦盒,声音低沉复杂。
他转身离去,背影带着几分茫然纷乱。
庭院之内重归安静。
夕阳落下余晖,落在桌案那半块刻着“渊”字的碎玉上,玉佩震颤的频率,越来越急促。
封印已经摇摇欲坠。
那些被强行掩埋在灵魂深处的爱恨与牺牲,快要冲破层层枷锁,重见天日1
谢渊这维护也太双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