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渊攥着那只装有锁魂铃的锦盒,步履沉重地走向沈知妩居住的院落。
心中纷乱拉扯,一边是长久相伴、温柔体贴的情意,一边是法器上确凿无疑的邪异咒纹。他内心仍存留一丝侥幸,希望这其中存有误会。
云景辞、凌烬骁与苏清砚放心不下,陪同虞兮颜一同跟了过去,月遥亦紧紧跟在少女身侧,浑身毛发微绷,时刻保持戒备。
沈知妩见到一行人齐齐登门,心中咯噔一沉,但很快便收敛住慌乱,依旧摆出柔弱无辜的姿态,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慌乱。
“大师兄,还有诸位师兄师姐,今日怎么一同过来了?”
谢渊将锦盒放到石桌上,掀开盒盖,乌黑的锁魂铃露了出来,铃身的诡异纹路在日光之下格外刺目。
“这就是你说用来安抚梦魇的安神铃。你跟我说,这究竟是什么。”
看见暴露在外的铜铃,沈知妩知道伪装快要瞒不住了。几番狡辩都被几人层层诘问堵住,再也圆不上说辞。温柔和善的假面寸寸碎裂,眼底翻涌着合欢宗修士的阴狠戾气。
“既然已经被你们识破,那我也不必再演戏了。”
她猛地向后退开数步,袖袍一挥,无数粉白色合欢迷情絮漫天飞扬,指尖快速掐动秘术法诀。
“虞兮颜,只要你活着,大师兄心底就总有一块不属于我的空位。哪怕他遗忘一切,神魂深处依旧为你悸动。我绝不允许,有朝一日他记起所有过往!”
合欢秘术轰然炸开,并非迷惑情欲,而是强行冲击神魂封印,想要直接搅碎虞兮颜的意识,让她永坠梦魇,变成浑浑噩噩的废人。
汹涌的术法浪潮直直朝着虞兮颜席卷而来!
“小心!”
凌烬骁拔剑出鞘,剑光呼啸,想要挡在她身前;云景辞立刻催动防护灵玉,一层莹白屏障迅速张开。
可合欢秘术专袭神魂,一部分力量穿透层层防御,狠狠冲撞在虞兮颜脑海深处那道记忆枷锁之上。
轰——!!
尘封已久的记忆屏障剧烈震颤,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
无数被封印压制的画面如同决堤洪水,疯狂涌入她的脑海。
桃林初见时白衣清寂的少年;
秘境之中,他不顾一切挡在她身前;1
这记忆解封也太带感了吧
午夜旧书店副本里,耳畔低声诉说的情话;
漫天紫金天雷之下,相拥共承天罚;
望月台之上,两个人各自悄悄布局,想要牺牲自己换对方余生平安;
还有那一滴落在自己手背上,滚烫的血泪。
一幕幕爱恨、牺牲、痛哭、誓言,汹涌翻涌,痛得她浑身止不住颤抖。
虞兮颜踉跄后退两步,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脑袋,脸色惨白如纸,眼眶不受控制地淌下泪水。破碎又庞大的回忆冲击神魂,痛得她几乎站不稳,口中喃喃地反复念着一个名字。
“谢渊……谢渊……”
那是刻在灵魂深处,爱到愿意以命相赴的名字。
桌案上,被她一直贴身收着的半块刻着“渊”字的碎玉,在此刻爆发出耀眼的白光,玉石震颤轰鸣。
站在对面的谢渊听见这声呼唤,心口骤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空痛。
明明什么都还没有记起来,可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脑海之中,也有无数模糊的碎片一闪而过。
沈知妩见冲击没有废掉虞兮颜,反而加速撬动了记忆封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神色彻底癫狂,想要再次催动术法,做最后一搏。
“休想记起来!我绝不允许!”
苏清砚手中星盘旋转,一道禁锢法术瞬间飞出,牢牢锁死沈知妩周身经脉,术法流转被硬生生切断。凌烬骁长剑直指她咽喉,眼中满是冷冽怒意。
“害人无数,用心险恶,交由宗门戒律堂处置。”
院落之内一片狼藉。
沈知妩被灵力锁链捆缚,狼狈地跌坐在地。
而虞兮颜站在原地,泪水不停滑落,一半记忆苏醒,一半依旧朦胧,爱恨悲苦在胸腔翻涌。
谢渊望着泪流满面的少女,心脏一阵阵抽痛。
他依旧想不起那些轰轰烈烈的过往,可心底那份空洞,却在疯狂呐喊,告诉他——
自己遗失了此生最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