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坐在冰冷的白玉长阶下,一身破烂染血的衣衫,满身纵横交错的伤口。一只手死死撑着粗糙的石面,掌心血肉模糊,另一只手松垮攥着断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数月来,我被天下人追杀,日夜奔逃、浴血求生。我逢人便解释,我被邪祟附身,被奸人蛊惑操控,血洗沈家满门从不是我的本心。可百口莫辩,所有真话,在所有人眼里,都只是罪徒的狡辩。
最痛的是,不信我的人,是沈渡禾。
是我年少倾心、结发相守、爱了整整半生的夫君。
他立在高高的台阶之上,玄衣冷肃,眉眼冰封,昔日对我的万般温柔尽数湮灭,只剩刺骨的恨意沉沉压着我。
周遭群雄环伺,人人持剑相向,只等他一句令下,便可取我性命。
沈渡禾居高临下,目光死死锁着我,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漼琦悦,事到如今,你还有话要说?”
我抬眼望他,眼底最后一点卑微的祈求,早已被无尽的疲惫磨碎。我解释了千遍万遍,从声嘶力竭到气若游丝,可他从来不信。
我轻轻喘气,喉间腥甜翻涌,轻声开口:“我被附身,身不由己,是旁人借我之手,造下血海深仇。沈渡禾,我从未想过害你家人分毫。”
“够了。”他厉声打断我,眼底恨意翻涌,“亲眼所见的惨状,你还要如何狡辩?”
那一刻,我彻底倦了。
所有委屈、不甘、执念,通通烟消云散。我不想争了,也不想辩了。
我看着他,字字苍凉,坦然认命:“你要恨我,我认。世人要杀我,我也认。”
沈渡禾身形微僵,眼神冷得发狠:“你当真毫无悔意?”
我摇摇沉重的头颅,眼底一片死寂,耗尽了此生所有温柔与念想,缓缓道出最终的宿命:“夫妻缘尽,旧情皆烬,是我命苦,是我们无缘。”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秋风萧瑟,满场死寂。
他看着狼狈跪地、满身是伤、再也无力挣扎的我,没有半分动容。指尖缓缓握紧腰间长剑,凛冽剑光破风而出,寒芒刺目。
我没有躲,也躲不动了。
我静静望着我爱过一生的人,等着这场早已注定的结局。
沈渡禾眸底寒意彻骨,没有半分迟疑,俯身、落剑。
锋利冰冷的剑尖,精准无情地贯穿了我的心脏。
剧烈的剧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痛得我浑身剧烈震颤,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从我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石阶,溅满破旧的衣襟。温热的血顺着伤口不断涌出,带走我仅剩的体温与生机。
我撑在地上的手猛地一松,断剑从指间滑落,哐当落地。身体软软地往前颓倒,仅剩的力气全部耗尽。
心口的剑刃冰凉刺骨,比世间所有风霜、所有追杀的伤痛,都要疼上万倍。皮肉之痛远远不及心口荒芜的疼,我输了宿命,输了误会,输了我们耗尽真心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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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们 我的草稿要用完了 以后可能更新的不会这么勤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