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最苦,从来不是生离死别的骤然崩塌,而是日复一日的空等,是抱着一腔热忱,熬过岁岁春秋,最后眼睁睁看着旧诺成灰,初心成烬。
我与他初遇,是暮春时节,满城柳絮纷飞。彼时他尚是白衣书生,眉眼清俊,一身坦荡风骨,尚未沾染半分朝堂烟火、边关风霜。我是深院寻常女子,终日困于亭台楼阁,见惯了庭院方寸的风月,唯独那日见他立于桥头,临风而立,便误了半生光景。
年少情愫最是纯粹,也最是执拗。无需荣华铺垫,无需盛名加持,只是一眼心动,便甘愿赌上余生所有安稳。那时的我们,不知人世坎坷,不懂命运无常,只信一句诺言可抵岁月漫长。
他曾蹲在庭前桃树下,替我拾起散落的花瓣,轻声许诺,待他金榜题名,脱去布衣,便十里红妆,三书六礼,娶我归家。往后余生,不问浮沉,不恋繁华,只与我朝夕相伴,煮茶听雨,共守岁岁平安。
我信以为真。
从此往后,我便守着这座寂静庭院,守着一句轻飘飘的诺言,开始了遥遥无期的等候。
他入京赶考那日,晨雾漫天,车马匆匆。我立于城门之外,目送他远去,不敢多言牵绊,只悄悄将亲手缝制的锦囊塞入他掌心,轻声道一句,我在这里,等君归期。
他回头望我,眼底盛满温柔,字字郑重,许我来日方长,终有归期。
我守着这一句承诺,一等便是数年。
春日桃花开遍,我折枝以待,盼他归来共赏芳华;夏日晚风习习,我扫净亭台,备下清茶,等他踏月而归;秋日叶落满阶,我岁岁清扫,不肯留半分萧瑟;冬日大雪封庭,我温酒煮茶,守着孤灯熬过漫漫长夜。
年年岁岁,花开花落,庭前桃树开了又谢,我青丝依旧,初心未改,唯独等来的消息,一次次击碎满心期许。1
这苦等的剧情太戳人了
他金榜题名,入朝为官,步步青云,年少封侯。后来边境战乱四起,他主动请命,披甲赴边,镇守千里河山。一纸纸平安书信从边关传来,寥寥数语,寥寥牵挂,我便靠着这些零星字句,撑过一年又一年的孤寂。
我总安慰自己,他身系家国,身不由己,待战乱平息,山河安定,他定会兑现旧诺,踏月归来。
我熬过了春风秋雨,熬过了岁岁孤寂,熬得心性沉静,熬得温柔散尽,只剩一腔执念,空空悬在心头。
可山河安定,狼烟尽熄,盛世如约而至,他却再也没有归来。
后来我才知晓,他于边关建功立业,受帝王器重,娶了将门贵女,琴瑟和鸣,前程似锦,风光无限。世人皆赞他少年英雄,文武双全,是护佑苍生的栋梁,无人知晓,他曾在江南小城,许过一个姑娘一生一世。
那句年少诺言,终究抵不过朝堂权势,抵不过世事浮沉,抵不过万丈前程。
我未曾哭闹,未曾纠缠,也未曾向外人吐露半分委屈。只是某个落雨的黄昏,我看着庭前零落的桃花,忽然就红了眼眶。
原来有些相遇,只是惊鸿一瞥;有些诺言,只适合封存年少。
他成全了天下,成全了功名,唯独负了岁岁等他的我。
从此人间风月依旧,山河无恙,盛世繁华。只是我的庭院,再也等不到归人;我的余生,再也等不到那句兑现的诺言。
经年之后,桃树常青,岁岁花开,唯独当年许诺之人,早已陌路殊途,此生不复相见。
一腔深情,尽数沉于岁月寒霜,终是空等一场,岁岁皆无归。1
这剧情好虐我好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