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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TFBOYS:旧梦重燃他偏要招惹

第二天清早我被说话声吵醒,恍惚间以为自己还在那个租来的小公寓里。睁开眼是酒店陌生的天花板,水晶吊灯已经停了,日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透进来,细长一条,正好打在床头柜那杯凉透的水上。

“她退热了。”是易烊千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睡眠质量还是不行,昨晚翻了好几次身。”

“废话,被我们仨堵在机场抓回来,换谁睡得好。”王源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她以前就认床,出活动住酒店永远失眠,有次凌晨三点还在超话发风景照。”

“你连这个都记得?”王俊凯的声音从更远的地方传来,夹杂着塑料袋窸窣的声响。

“你连她戴没戴耳钉都记得,我记个超话怎么了?”

我睁开眼睛,侧头看见三人围坐在沙发区。易烊千玺穿着件灰色卫衣,正低头看手机;王源盘腿坐在单人沙发里,头发翘起一撮;王俊凯站在小餐桌旁拆外卖袋,塑料袋哗啦作响。

察觉到我醒来,三个人同时看过来。

“醒了?”王俊凯把外卖盒盖子掀开,粥的热气升起来,“过来吃点东西,你胃不好不能空腹。”

我撑着床垫坐起来,右手腕上的四条手绳随着动作滑动,琉璃珠碰在塑料珠子上,声音脆生生的。昨晚的记忆涌回来,头疼又跳了两下。

“我不饿。”我说,然后肚子叫了一声。

王源嗤地笑了,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来,不由分说把一碗粥塞进我手里:“姐姐,你当年蹲我们演出的时候饿到低血糖晕在消防通道里,还是千玺背你去的医务室,你忘了?”

我端着那碗皮蛋瘦肉粥,热气扑在脸上,恍惚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好像是三年前的某场演唱会后台,有人递过热粥和暖宝宝,但我想不起是谁的脸。

“那是你吧。”我随口说了一句。

三个人突然都安静了。

易烊千玺放下手机抬头看我,眼底有些复杂的光:“你想起来了?”

“……没。”我把粥往嘴边送,被烫了一下,“就是觉得好像有过这个事。”

王俊凯和易烊千玺交换了一个眼神,王源又蹲到我面前了——这个人好像特别喜欢蹲着说话——他仰头看我,眼型弯弯的,像只讨食的猫:“姐姐,你再好好想想,背你的是千玺,那之后呢?之后发生了什么?”

我头疼了,皱着眉喝粥:“别逼我,我真的记不清。”

“记不清就别问了。”易烊千玺走过来拍了下王源的后脑勺,“让她先把饭吃了。”

王源撇嘴站起来,回沙发上缩着去了。王俊凯在旁边倒了杯温水递过来,杯壁上贴了张便签,写的是“温的,不烫”,字迹工工整整,尾端画了颗四叶草。

我盯着那个便签看了三秒,心脏突然揪了一下。这个习惯——给水杯贴温度提醒便签——是我当年做站姐时的习惯。因为拍演出经常帮粉丝递水,怕大家烫到,我就用便签写好温度再贴上去。

我没跟他们说过这个习惯。从来没有。

“你……怎么知道要写这个?”我看向王俊凯。

他正在拆第二盒小菜的手顿住了,低头看着自己指尖:“你以前每次给我们递水,杯子上都贴着这个。有一回你给王源那杯写的是‘稍烫,慢点喝’,他没看直接灌了,嗓子哑了两天。”

我手里的粥碗晃了一下,泼出一点在床单上。王源探头过来:“那次之后你连续一周都在我柜子里塞蜂蜜柠檬水,还匿名,当我傻呢?”

“我……”我张了张嘴,什么解释都说不出来。那些零碎的画面在脑子里翻涌,但拼不成完整的故事。我知道自己做过这些事,知道记忆的轮廓在那里,但细节是模糊的,像隔着磨砂玻璃看人。

“吃吧。”易烊千玺拿纸巾把床单上那点粥渍擦了,“吃完带你去个地方。”

“哪儿?”

“你以前的住处。”他说,“车祸之后你家人帮你搬过家,但有些东西还在。”

我捏着勺子的手紧了紧:“你们怎么知道我以前住哪儿?”

这次换易烊千玺顿了一下,他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了片阴影:“因为当时你住院,是我去给你办的出院和搬家手续。”

“你以什么身份?”

“你弟弟。”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某种自嘲,“你当时记忆混乱,你家人以为我是你认的干弟弟。”

王源在旁边补了一句:“千玺在你病房守了一个星期,你爸妈来的时候,他端着粥碗躲厕所里不敢出来。”

我转头去看易烊千玺,他已经站起来去拿外套了,背影在晨光里轮廓分明,肩宽腰窄,和三年前那个瘦高少年的影子重叠又分开。

“走吧,”他说,“车在楼下。”

十分钟后我坐在保姆车后排,王俊凯和王源一左一右把我夹在中间,易烊千玺坐副驾。司机是个面生的中年人,出发前王俊凯低声交代了句“走环线避开早高峰”。

车开起来之后王源从兜里摸出颗薄荷糖,剥开了递到我嘴边:“张嘴。”

“我自己能——”

“你手抖。”他说,语气平平的,“低血糖又犯了,先含着。”

我低头看见自己右手确实在微微发抖,勺柄在指尖晃出细碎的影子。不知道是被昨晚的事吓的,还是记忆恢复的前兆。我张嘴含了那颗糖,薄荷味猛地冲开,凉得后脑勺一阵清醒。

“我以前……”我含糊地开口,“也老低血糖吗?”

“你以前为了蹲我们彩排经常不吃午饭。”王俊凯在旁边说,他低头翻手机,屏幕光映在他脸上,“有回儿童节演出,你躲在舞台侧面的幕布里拍我们,后来中暑晕了,被工作人员当私生饭拎出去。”

“那你们怎么知道的?”

“我在幕布里捡到了你的工作证。”他抬眼看了我一下,“上面贴了你一寸照,扎马尾,戴黑框眼镜,特别显小。”

“工作证上写的是‘雾里看花’?”

“写的是‘四叶草守候’。”王源接话,他把糖纸叠成一个小方块捏在指尖,“你那时候还叫这个站名,‘雾里看花’是后来改的。”

车在红灯前停了,窗外的街景慢慢从高楼变成老城区低矮的居民楼。我盯着那些灰扑扑的外墙和防盗窗,忽然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前面那个路口右转。”我对司机说了一句。

全车人都沉默了。

司机从后视镜看我一眼,又看副驾的易烊千玺。易烊千玺回头,目光沉沉的:“你怎么知道要右转?”

我被他问住了。刚才那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嘴比脑子快。我努力回忆为什么要说右转,脑子里浮现的是个老旧的报刊亭,门口挂着褪色的冰柜广告牌,旁边有棵歪脖子槐树。

“那里……有个报刊亭。”我说,“卖老冰棍的那种。”

王俊凯的呼吸变重了。他伸手过来握住了我的手腕,力道紧得像怕我跑掉:“对,那家报刊亭。你每次蹲完我们活动,都在那里买两根老冰棍,一根自己吃,一根——”

“一根留给路边的流浪猫。”我说完自己愣住了。

车拐过那个路口,报刊亭果然还在,只是广告牌换了新的。歪脖子槐树比记忆里粗了一圈,树下蜷着一只橘猫,正在舔爪子。

王俊凯的手握得更紧了,指节泛白。王源别过脸去看窗外,但我看见车窗上映出他嘴角压不下去的弧度。副驾的易烊千玺没回头,可他扶着座椅靠背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像在按什么节奏。

车在报刊亭后面的老小区门口停下。我下车的时候看见那棵槐树上挂了个破旧的晴天娃娃,风一吹就转,那张笑脸对着我,裂了道缝。

记忆又闪了一下。某个午后我站在这棵树下接电话,电话那头是陌生的男声,说“你录的那段话王俊凯已经听了,他——”

后面是什么?我听不清了。头疼又涌上来,我晃了一下,王源从后面扶住我胳膊。

“就在二楼,”他说,“钥匙千玺还留着。”

我抬头看那栋老旧的居民楼,锈迹斑斑的防盗窗上晾着不知道谁家的被单,在风里鼓成帆的形状。二楼的窗户拉着褪色的碎花窗帘,那是我的窗帘,三年前我从学校宿舍搬出来时买的。

“你们到底……”我动了动嘴唇,“到底为什么要找到我?”

王源扶着我胳膊的手紧了紧。王俊凯站在我左边,把我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易烊千玺推开单元门,回头等我们进去。

“因为当年你说过,”王俊凯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那天夜里隔着练习室铁门喊我“姐姐”一样,“你说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四叶草。”

“哪怕那辆车上你替我挡了玻璃,”他低头看我,眼底映着楼道里昏黄的声控灯,“哪怕你删了录音假装失忆假装脱粉回踩——”

“你也是我们的。”王源接完这句话。

声控灯灭了,黑暗里我听见自己心跳声震耳欲聋。然后一只手伸过来重新按亮了灯,是易烊千玺,他站在二楼拐角,举着那把老旧的防盗门钥匙。

“上来吧,”他说,“你的东西我们一样都没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