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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TFBOYS:旧梦重燃他偏要招惹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响干涩又漫长,锈住了。易烊千玺拧了两下没拧动,王俊凯从他手里接过来,手腕一用力,锁芯嘎嘣弹开。

防盗门推开的那一瞬间,我闻到了旧木质家具和灰尘混合的气味,还有点若有若无的茉莉花香——我高中那会儿最喜欢的空气清新剂,便宜货,十块钱两瓶,超市货架最底层。

屋里光线昏暗,碎花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王源先进去把灯按亮了,日光灯管闪烁了两下才稳定下来,照亮了一室狼藉。

其实算不上狼藉,就是东西摆得太满了。书桌上摞着几本摄影杂志,墙角的纸箱没封口,露出来半截拍立得相纸的包装盒。单人床靠墙,床单是洗得发白的淡蓝色,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连枕头都拍得方方正正。

"你以前每次出完活动回来,再累都要把床铺好了才睡。"王源站在门口没进来,声音低低的,"我问你为什么,你说不然第二天起不来。"

我跨进门槛,脚踩上一块松动的地砖,嘎吱响了一声。这声响像打开了某个开关,乱七八糟的画面开始往脑子里涌。

窗台上有盆干枯的多肉植物,花盆是裂的,用透明胶带缠了两圈。我记得那是我搬进来第一周去花鸟市场买的,老板说这东西好养,结果我忘浇水忘了一个月,它硬撑着活了半年才彻底枯死。

书桌抽屉我伸手拉开了。里面是满满的胶卷盒、数据线、过期的演唱会门票存根。最下面压着一个本子,棕色软皮封面,边角磨得发白。

"别动!"王俊凯突然喊了一声。

我手已经翻开本子了。第一页贴着一张拍立得,像素模糊,画面里三个穿校服的少年蹲在台阶上吃盒饭,满脸的汗,腮帮子鼓得像松鼠。照片右下角用圆珠笔写着日期——那是他们出道第二年的夏天,第一次拼盘商演,在某个乡镇的露天广场。

"这个……我拍的?"我抬头。

王俊凯站在我身侧,他盯着那张照片的表情很复杂,下颌线绷着,喉结动了一下:"你拍的。那天你混进后台,假装是工作人员的女朋友,被保安追了三条街。"

"我没有。"我下意识否认。

"你有。"王源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他把窗帘拉开一道缝,日光斜进来照亮了本子上其他的照片,"后来你发微博说我们'现场比预期好',那是你第一次用'雾里看花'那个号说我们的好话——三分钟之后就删了,怕被人截图。"

我继续往后翻。第二页是他们练舞时互相踩到脚的抓拍,第三页是王俊凯蹲在墙角背台词的侧影,第四页是易烊千玺趴在桌上睡着了的模样,嘴唇边还沾着没擦干净的酸奶。

每张照片下面都有日期和一行小字。字迹是我的,我认得那种潦草又圆滚滚的写法。

"今天王源好像瘦了,下巴尖了,得给他塞点吃的。"

"王俊凯嗓子哑了还在练那首高音,他到底知不知道喝水要喝温的。"

"千玺又压腿压到半夜,膝盖上全是青的,他那个舞鞋该换了,鞋底都磨没了。"

我翻页的手开始抖。这些字是我写的,每一个字都是我写的,但我完全不记得写下它们时的具体情境。那些细节还在脑子深处飘着,抓不住,摸不着,像沉在混水底部的石子。

"够了。"我把本子啪地合上,往桌上一摔,"别给我看这些了。"

"为什么?"王俊凯抓住我手腕,力道不重但稳,"你怕看到这些就没办法继续假装你讨厌我们?"

"我不是假装!"我甩开他的手,后脑勺又开始一跳一跳地疼,"我说了我不记得,我真的不记得!你们把我带到这个地方来,翻我的旧东西给我看,指望我一下就想起来?那你们去找医生啊!找什么我!"

我喘着粗气,日光灯管又闪了一下,嗡嗡作响。三个人都看着我。

王俊凯被我甩开的手悬在半空,慢慢垂下去了。王源靠在窗边,手里攥着那段拉开的窗帘布,指节都捏白了。易烊千玺站在门框里,一言不发地看我,眼神深得像口井。

沉默了大概半分钟。

然后易烊千玺动了。他走到书桌前面,弯腰从最底下那层抽屉里摸出一个铁盒子,四方形的,以前装曲奇的那种,铁皮上印的卡通小熊已经磨损得看不清了。

"那这个,"他把盒子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你看看。"

铁盒没锁,盖子一掀就开了。里面是满满一盒拍立得,比本子上贴的那些更多更杂。我翻了两张,全是我们三个人不同时期的照片,有些是背影,有些是侧脸,有些是我站得极远拍的糊图。每张背面也写了字。

然后我翻到底了。最后一张不是拍立得,是一张对折的A4纸,折痕很深,纸边泛黄。

我打开来。上面是打印体,密密麻麻的字,开头第一句是——

"王俊凯,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你身边了。"

我的手彻底僵住了。

纸上的字开始在我眼前跳动,明明每个字我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在读某种陌生的语言。我听见自己呼吸变重了,鼻腔里那股铁锈味又泛上来。

王源两步跨过来把纸从我手里抽走了,动作又快又准:"别看了。"

"给我。"我伸手去够。

"你流鼻血了。"他另一只手已经捂住我鼻子,掌心里有张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来的纸巾。我低头看见自己手背上果然滴了两滴红,鲜亮的,像谁滴了颜料。

王俊凯猛地转身去卫生间拿毛巾,脚步撞到椅角,哐当一声。易烊千玺把那封信从王源手里接过来,折好了重新放回铁盒里,盖上盖子,推到一边。

"那是什么?"我闷在纸巾里问,声音嗡嗡的。

"是你车祸前没发出去的东西。"易烊千玺的声音很平,但我在他尾音里听出一点裂痕,"你录了音频,也写了文字版。音频你删了,文字版留在了这个盒子里。"

"内容呢?"

三人再次沉默。日光灯管终于稳定下来不再闪了,嗡嗡声低得像耳鸣。窗外有小孩在追逐打闹,喊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内容是你解释了你为什么是'雾里看花'。"王俊凯从卫生间出来,手里攥着湿毛巾,递给我的时候指尖在微微发抖,"解释了你这五年怎么从'四叶草守候'变成对家站姐,解释了你在论坛发的每一个黑帖背后真正的原因——"

他停了停,深吸一口气:"解释了那次公司高层来找你,让你配合他们整我们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

"我怎么说的?"1

段评

这细节看得我鼻子发酸

"你说,"王俊凯看着我,眼底那层薄红又浮起来了,"你说你宁可不做粉丝了,也不会拿我们的任何东西去换好处。你说你永远站我们这边,永远……是我们的人。"

湿毛巾按在鼻子上的触感很凉,凉得我指尖都跟着抽了一下。日光从王源拉开的窗帘缝隙里投进来,正好落在我右手腕那四条手绳上,玻璃珠和塑料珠子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我记得那些光斑。某个闷热的午后,我蹲在这个房间里写东西,阳光也是这样照在手腕上。我写的是——

"做粉丝最幸福的事,是我看着他们从尘埃里走出来,走到光里去。光打在他们身上的时候,也打在我身上。"

那行字就在那封信里。就在我刚翻开那页纸的时候,我扫到了这一行。只是当时满脑子都是第一句的冲击力,没来得及细看后面的。

"我……"我开口,纸巾被血浸透了半边,声音含混不清,"我能再看看那封信吗?"

易烊千玺看了王俊凯一眼。王俊凯点头了。

铁盒又被推回来,盖子掀开,那张对折的A4纸静静躺在最上面。我伸手去拿,这次手没抖了。

展开来,一行一行往下看。满页的字,都是打印的,但末尾署名的地方是手写——三个歪歪扭扭的字:你的草。

鼻血已经不流了,纸巾被我攥在手里揉成一团。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久到日光从窗帘缝隙移走了,久到王源轻轻把窗帘完全拉开了。

"你当时写这封信的时候,"王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你写完之后录了音频存在手机里,本来打算王俊凯生日那天发给他。"

"然后呢?"

"然后你上了我们的车。"王俊凯说,他坐到了我旁边的椅子上,肘撑膝盖,侧脸对着我,"你上车的理由是给我们送生日蛋糕,其实你是想来告诉他,你准备把那个音频当着我们三个的面放出来。"

"我为什么后来没放?"

"因为车祸。"易烊千玺接话,他靠在桌边,双臂环在胸前,"蛋糕摔了,手机被甩出车外,你扑过去挡的时候,玻璃扎进了你后背。"

那场车祸的画面忽然在脑海里清晰了一帧。我看见挡风玻璃碎裂的纹路,听见金属挤压变形的巨响,闻到了汽油和焦糊味。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喊我的名字,还有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死死拽着我的衣领往回扯。

"那是你。"我转头看王俊凯,"你拽的我。"

他肩膀猛地一颤。王源在旁边倒吸了口气。易烊千玺放下手臂,往前迈了半步。

"对。"王俊凯的声音哑透了,"我拽的你。我本来想把你拉到我后面去,但你比我动作快。"

那个画面又清晰了一帧。玻璃碎裂的瞬间,有人扑过来挡在我前面,后背撞上飞溅的碎碴,热乎乎的血溅在我脸上。倒下去之前那个人还在扭头看我,嘴唇在动,说的好像是——

"别怕。"

我伸手去摸自己后背。隔着卫衣布料摸不出什么,但能感觉到肩胛骨下方有一块不平整的皮肤,比周围硬一点,范围大概巴掌那么大。

"那这个疤……"

"是玻璃划的。"易烊千玺说,"缝了三十七针。"

王俊凯忽然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我,肩膀起起伏伏。王源看了他一眼,转头对我扯了个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姐姐,"王源蹲下来,还是那个高度,仰头看我,"你现在信了吗?"

我捏着那封信,信纸边缘被我攥出一道折痕。日光已经移到天花板上去了,房间里变得柔和又灰暗,尘埃在光柱里慢慢飘。

"信了。"我说,声音轻得像叹气,"但我不记得细节了。我知道我做过这些事,知道我是你们那边的人,知道那场车祸——可我想不起来当时的感觉。"

我想不起来扑过去挡玻璃的时候我在想什么。想不起来写那封信的时候是哭是笑。想不起来录音里我到底说了多长的话,语调是快还是慢。

"慢慢来。"易烊千玺伸手把铁盒盖子合上了,轻轻压了压,"今天就到这里。"

他话音落下的时候我肚子又叫了一声。王源噗地笑了出来,王俊凯从窗边转过身,脸上那些情绪已经压回眼底了,他看着我说:"下楼,旁边那家面馆还在,你以前常去的那家。"

"你怎么知道是哪家?"

"你每张外带小票都贴在冰箱上。"他走到门口,回头等我,"上面有店名。"

我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发软,王源伸手扶了我一把。经过那个铁盒子的时候我顿了一下,易烊千玺从后面推着我往外走:"信回头再看,先吃饭。"

下楼的时候经过那棵歪脖子槐树,橘猫还在,趴在一楼的空调外机上晒太阳。王源路过的时候伸手揉了把猫脑袋,那猫眯着眼呼噜了两声,跟他很熟的样子。

"你喂过它?"我问。

"你喂的。"王源头也不回,"我后来每次来,都替你带根冰棍。"

我回头看那棵树,晴天娃娃还在转。记忆又闪了一下,这次是清晰的:我站在树荫里接电话,电话那头是个温和的女声,说"小雾啊,那三个孩子今天状态挺好的,你放心吧"。

那是我安插在公司里的人,替我盯着他们日常的工作人员。

我真的是他们的粉丝。货真价实的那种,深入敌营的那种,连自己都骗过去的那种。

面馆果然还在,老板看到我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小姑娘好久没来了,还是老样子?牛肉面多放香菜?"

我还没开口,王俊凯已经替我答了:"对,多放香菜,不要辣。"

老板应了声去忙活。我坐下来看着对面三个人,王俊凯在给我拆筷子,王源在翻菜单说这家醋不好吃下次换一家,易烊千玺低头给我倒了杯大麦茶推过来。

日光从面馆的玻璃门照进来,落在桌面上,照出我手腕上那四根手绳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我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