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旧训练室的老回忆

姜茶的暖意顺着喉咙淌进四肢，陈奕恒握着玻璃杯的手指不再发凉，紧绷的肩膀也慢慢松弛下来。他侧头看着脚边慵懒打滚的布偶猫，眼底带着一点后怕的软意，小声说起缘由。

“它叫团团，上周在小区楼下溜弯时跑丢了，我找了整整三天。监控最后拍到它跑进这栋单元楼，我挨家挨户悄悄打听，才知道跑进了你家这一层。”

张桂源了然点头，伸手轻轻挠了挠团团的下巴。小猫舒服地发出呼噜声，全然没有了昨夜淋雨时的怯生生模样。他抬眼看向陈奕恒，目光轻轻落在少年眼下淡淡的青黑。想来这几日寻猫，他根本没有好好休息。

“既然外面还在下雨，那个人说不定还在楼下逗留，你暂且留在这里待到雨停再走。”

陈奕恒没有立刻拒绝，轻轻“嗯”了一声。偌大的客厅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气氛算不上尴尬，却带着一丝久别重逢后的微妙拘谨。为了打破沉闷，张桂源起身打开储物柜，翻出了一套干净的家居卫衣递给他。

“去浴室把湿衣服换掉，别着凉。浴室热水器一直开着，放心用。”

等陈奕恒洗漱完毕走出浴室，宽松的卫衣套在身上，袖口长长盖住半只手掌，莫名带上几分从前练习生时期的青涩模样。张桂源早已泡好一壶温热果茶，又端上几碟小点心放在茶几上。两人并肩坐在落地窗前，目光不自觉落在窗外湿漉漉的街道，思绪一同飘回了四代最初的训练时光。

“还记得我们刚认识那年吗？你刚来的时候，连基础舞步都放不开，每次课后都独自留在练习室偷偷加练。”张桂源轻声开口，语气带着浅浅怀念。

陈奕恒指尖摩挲着玻璃杯壁，弯起唇角：“我当然记得，那时候我格外内向，不敢向其他练习生请教动作，只有你每次训练结束，都会留下来，一点点抠我的舞蹈细节。我们还总趁着老师走后，留在训练室聊篮球，聊库里的球赛。”

那些被搁置三年的细碎过往，此刻被一点点拾起。曾经无数个深夜，空荡荡的训练室只有两盏台灯，两个人一起压腿、纠正走位，疲惫了就靠着墙壁分享零食；外出团建鬼屋，张桂源总会下意识将他护在身后；训练受伤，第一时间递上药膏的，永远是张桂源。

后来团队行程拆分、粉丝间的争执流言四起，再加上一次没有当面说清的误会，陈奕恒害怕自己的靠近，会给张桂源招来更多非议，只能硬着头皮刻意疏远。碰面只客套问好，不再私下聊天，慢慢淡出了彼此的生活。而张桂源误以为是陈奕恒厌烦了自己，也收起了所有主动，两人就此渐行渐远。

“当年那件事，我一直想和你解释。”陈奕恒神色认真，抬眸看向身旁的人，“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疏远你，只是迫不得已。我一直很愧疚，没能好好和你说清楚，让我们白白错过了三年。”

张桂源心头积压许久的芥蒂彻底烟消云散，他微微叹气，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我早就猜到了大半，只是一直等你愿意和我坦白。这三年，我也常常想起训练室的日子。”

团团跳上沙发，窝在两人中间，安稳地闭上了眼睛。窗外雨势渐渐停歇，天边透出淡淡的微光。横在二人之间三年的隔阂，在这场雨夜重逢里，彻底瓦解。

陈奕恒望着张桂源温柔的眉眼，心里一片踏实。兜兜转转，那个曾经处处护着自己的前辈，终究没有走远。

“张哥，以后……我们还能像从前一样吗？”

张桂源看向他，眼底满是笃定的温柔：“不止像从前，往后，我不会再让你独自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