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送猫回家的归途

雨停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淡淡的橘色晚霞。

陈奕恒站起身，轻轻将团团抱进航空箱，指尖还恋恋不舍地挠了挠小猫的下巴。团团眯着眼睛呼噜了两声，显然对这个收留了它一夜的新家十分不舍。

“我送你回去。”张桂源拿起玄关的钥匙，顺手将一件薄外套搭在陈奕恒肩头，“天刚放晴，路上还有积水，你一个人抱着箱子不方便。”

陈奕恒没有推辞，轻声道了谢。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单元楼，雨后的空气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航空箱里的团团安安静静，偶尔发出一声软绵的喵叫。

一路上，他们聊起这三年各自的训练和生活。张桂源说起自己去年参加的综艺录制，说起训练室新来的师弟；陈奕恒说起自己慢慢克服内向，开始尝试独立舞台，说起这些年一个人加练到深夜的日子。

话题兜兜转转，终究还是绕回了彼此缺席的那三年。

“其实有好几次，我都想主动找你说话。”陈奕恒低着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声音很轻，“每次在公司走廊碰到，我都想叫住你，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怕你还在生气，怕你已经不想理我了。”

张桂源停下脚步，转头看他。夕阳的光落在少年脸上，把他的睫毛染成浅浅的金色，眼底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从来没有生过你的气。”张桂源语气认真，“我只是……以为你不想再和我亲近了。那时候你突然开始躲着我，训练结束也不等我，吃饭也不和我一桌，我以为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厌烦了。”

陈奕恒猛地抬头，眼眶微微发红：“不是的，我从来没有厌烦过你。我只是……那时候网上的流言太难听了，我怕我越靠近你，给你招来的麻烦就越多。我以为离你远一点，对你才是最好的。”

“傻瓜。”张桂源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得仿佛这三年的空白从未存在过，“你以为我会在意那些吗？比起被人议论，我更在意的是你突然从我的生活里消失。”

陈奕恒鼻尖一酸，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航空箱里的团团像是察觉到了主人的情绪，轻轻喵了一声。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便利店时，张桂源停下脚步：“等我一下。”

几分钟后他出来，手里多了两根热乎的烤肠和一瓶温热的牛奶。他把牛奶塞进陈奕恒手里，又递了一根烤肠过去：“你晚饭还没吃吧，先垫垫肚子。”

陈奕恒接过牛奶，掌心被温热的玻璃瓶烫得微微发麻。他低头咬了一口烤肠，熟悉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是从前训练结束后，张桂源总带他去买的那家便利店的味道。

“还记得吗？”张桂源看着他，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以前每次加练到很晚，你都吵着要来这家买烤肠，说只有这家的味道最正宗。”

陈奕恒嘴里塞着烤肠，含糊不清地笑了：“我当然记得，你那时候总说我吃太多，却每次都主动帮我付钱。”

夕阳渐渐沉下去，路灯一盏盏亮起来。两个人并肩走着，一边吃一边聊，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那些训练结束后的夜晚。那时候他们也是这样，沿着公司楼下的街道慢慢走，分享同一袋零食，聊不完的话题。

走到陈奕恒家小区门口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陈奕恒抱着航空箱站在路灯下，抬头看着张桂源，眼底映着暖黄的灯光。

“今天……谢谢你。”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十足的认真，“谢谢你帮我找回团团，谢谢你……愿意听我解释。”

张桂源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以后别再一个人扛着了。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陈奕恒用力点了点头，唇角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

“那我进去了。”他抱着航空箱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张哥，明天……我们一起吃早饭吧？就像以前一样。”

张桂源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眼底的温柔在路灯下漾开：“好，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陈奕恒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抱着航空箱走进了小区。张桂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楼道口，才转身离开。

回家的路上，夜风微凉，张桂源却觉得心里暖烘烘的。三年的隔阂，在这一场雨后的黄昏里，终于彻底消散。他拿出手机，给那个三年没有主动发过消息的对话框，发了一句：

"到家了告诉我一声。"

几乎是立刻，对面回复了一个"好"，后面跟着一个小小的猫咪表情。

张桂源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