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暗流交锋，故人残影

距离族中大比，仅剩一月。

整个凌家的气氛，一日比一日紧绷。

演武场上，随处可见各族子弟挥汗苦修，兵器碰撞之声不绝于耳。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擂台比试积蓄力量。

后院小院之内，凌辰静坐石榻。

日复一日运转《衍灵诀》，周身灵气循环愈发圆融顺畅，修为稳稳来到引气三层巅峰，距离凝气境，只差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但他没有急于强行突破。

凝气境是一道大关卡，贸然冲关根基不稳，擂台之上极易留下破绽。他选择沉淀打磨，把现有的力量压榨到极致。

胸口镇天玉，经过一次次灵气滋养，解锁出新的能力。

除预警、解毒、涤荡经脉之外，还可以凝聚出一层薄薄的白光护罩，抵御阴邪术法，亦可将玉中力量化作短瞬的镇邪光刃，专攻邪祟阴毒。

正好克制大长老手中那枚诡异的陨煞符。

只是古玉力量有限，光刃与护罩都不能长久催动，只能用作绝境之中的保命底牌。

凌辰反复演练，熟悉玉力的消耗与时机。

另一边，凌家隐秘静室。

大长老凌苍指尖摩挲那枚漆黑的陨煞符，符纸之上黑雾流转，散发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身旁黑袍域外密使声音沙哑：“陨煞符只能作用于擂台打斗混乱之际，悄无声息侵蚀神魂。一旦错过时机，便再无机会。”

凌苍面色阴沉：“我明白。擂台之上，混乱厮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打斗之上，神不知鬼不觉。只要神魂被毁，凌辰便是活着，也会变成痴傻废人。”

“就算三长老心生怀疑，也拿不出半点证据，只能归为比试受创。”

密使缓缓点头：“事成之后，你帮我们拿到凌辰身上的镇天玉，打开上古秘境入口，许诺你的好处，一样不会少。”

短短一句话，落在空气之中。

上古秘境！

凌苍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这便是域外势力千方百计要除掉凌辰一脉的真正缘由。镇天玉，正是开启秘境大门的钥匙。

二人商议完毕，密使重新隐入黑暗，等待大比那一日。

……

小院之中，凌辰心绪始终沉甸甸。

家主态度暧昧，大长老阴谋已定，陨煞符这种阴邪神魂类宝物，他只从镇天玉传来的零碎记忆里听过，却不知道具体破解之法。

想要寻找更多线索，唯有再回后山那处父母遗留的幽谷。

那里留有父母的痕迹，或许能找到对抗陨煞煞气的法门。

趁着夜色，凌辰再一次避开巡逻眼线，连夜奔赴后山。

一路穿过密林荆棘，重新回到那座被藤蔓遮掩的山谷。

谷内依旧灵气氤氲，溪流叮咚。石壁上父母刻下的记号静静躺在夜色里。

凌辰走到石壁之前，取出镇天玉，将古玉贴合石壁刻痕。

嗡——

温润白光骤然铺满整片岩壁。

石壁之上，一道道尘封多年的纹路缓缓亮起，光芒交织汇聚。

半空之中，光影浮动，两道朦胧虚幻的人影缓缓凝聚成型。

是一对男女，身影缥缈，半透明，如同水中倒影，正是凌辰的父母。

这并非真正的魂魄，只是当年二人提前留下的一缕记忆残影。消耗自身精血神魂，封印在石壁之中，只有镇天玉前来，才会显现。

“吾儿，若你能看见这道残影，说明封印破除，你已经踏入修行之路。”1

男子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一丝虚幻的回响。

女子面容柔和，目光满是牵挂。

凌辰站在原地，心脏狠狠收紧，指尖微微颤抖。十六年，他只在模糊的记忆碎片里记得父母的轮廓，今日终于得以相见。

残影没有太多时间，力量正在飞快消耗，光芒一点点变淡。

“域外一族，觊觎上古秘境。我凌家一脉血脉，搭配镇天玉，便是开启秘境的钥匙。”

“他们不愿强行攻破秘境，怕触发秘境毁灭禁制。所以要掌控我族血脉，要么活捉后人，要么尽数屠戮。”

“当年凌家内部，数位高层被利益蛊惑，与域外勾结。我们察觉阴谋，不肯交出秘钥，便遭到追杀。襁褓中的你，被下锁灵秘术，伪装成伪灵根，目的就是废掉你的血脉效用，之后再慢慢除掉。”

凌辰凝神倾听，过往所有疑惑全部串联起来。

难怪死士一次次不惜代价要杀他。不只是怕他揭发叛徒，更是害怕这把秘境钥匙落入旁人手中。

“大长老凌苍，只是其中之一。他贪图秘境之中的宝物，才甘愿充当域外爪牙。”

“但要小心，凌家之内，不止一个叛徒。还有人在暗中观望，伺机而动。”

残影顿了顿，继续传来告诫。

“那陨煞符，域外邪物，专攻神魂。镇天玉可以抵挡，但不能硬扛长时间侵蚀。擂台之上，一旦察觉到神魂刺痛、心神昏沉，便立刻催动玉的全部力量，不可有半分保留。”

“家主凌震穹，早年知晓部分秘辛，受制于家族大局，选择隐忍。他善恶难定，不可全然信任，也不必视作死敌。一切，只能靠你自己。”

话音说到此处，半空光影开始剧烈闪烁，光芒飞速消散。

“吾儿，活下去，守护好镇天玉。莫要被仇恨吞噬，守住本心……”

声音越来越微弱，两道虚影如同烟尘，缓缓消散在山谷晚风之中。

山谷重归寂静，只剩下溪水潺潺流淌。

凌辰静静立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真相，终于大白。

一切的根源，是那座上古秘境。

大长老勾结域外，为的就是秘境之中的无穷机缘宝物。陨煞符的破解之法，父母残影也已经告知。可同时也提醒，凌家叛徒不止一人，还有隐藏的旁观者。

局面，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凶险。

他低头握紧胸口的镇天玉，玉体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应他的心境。

他心中万千情绪翻涌，悲伤、愤怒，可脸上，依旧慢慢浮起那一份熟悉的从容浅笑。

仇恨可以记在心底，但不能成为束缚自己的枷锁。

“爹娘，我记住了。”

“我会活下去。我会揭穿阴谋，不会让秘境落入域外之手。”

凌辰对着石壁深深一揖。

此地残影已经耗尽力量，不会再显现。他不敢久留，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有人搜山至此。

他仔细收好一切痕迹，转身离开幽谷。

可就在他刚刚踏出山谷荆棘屏障的一刻！

沙沙——

林间草丛传来细微响动。

有人！

凌辰瞬间绷紧全身神经，衍灵诀运转，目光猛地扫向黑暗密林。

树丛之后，一道人影缓缓站起。

居然是三长老凌肃！

凌肃就静静站在月光之下，神色复杂，不知道已经在此处，偷听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