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信任危机，临战大比

山林月色清冷，树影斑驳摇晃。

凌辰刚刚踏出幽谷的荆棘屏障，就看见三长老凌肃立在数丈之外的林木之间。

夜风拂动他的长老袍角，没有释放半点威压，就静静站在那里，神色沉沉。

凌辰心神骤然绷紧，体内引气三层巅峰灵气瞬间流转周身，指尖暗暗扣住胸口的镇天玉。

方才石壁残影吐露的全部秘辛——域外势力、上古秘境、凌家内奸、陨煞符，全部都暴露在对方耳朵里。

谁也说不清，三长老是何时到来，听到了多少。

他是真心公正的长辈，还是又一个潜伏的叛徒？

一瞬间，无数念头在凌辰脑海飞速闪过。衍灵诀悄然运转，观察凌肃周身灵气波动，试图从气息里分辨敌意。

可凌肃一身灵气平和坦荡，没有半分出手进攻的预兆。

“不必戒备。”凌肃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怕惊动远处潜在的眼线，“我没有打算对你动手。”

凌辰没有放松警惕，缓步后撤半步，拉开安全距离：

“长老为何会来后山此处。”

凌肃长叹一口气，目光望向那处被藤蔓遮蔽的山谷入口，眼底藏着多年的无奈。

“二十年前，你父母出事那一夜，我便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人。”

一句话，让凌辰心头巨震。

“当年我查到蛛丝马迹，怀疑族中有高层勾结域外异邦。可证据残缺，对手权势滔天。大长老党羽遍布，家主又投鼠忌器，不愿彻底撕破脸面，怕整个凌家陷入内乱覆灭。”

“我人微言轻，无力翻案。只能暗中保护襁褓中的你，向上面提议，把你安置在后院小院。明面上是遗弃冷落，实则，避开主峰那些人的视线，保你一条性命。”

凌肃缓缓诉说过往。

大殿之上，他屡屡站出来替凌辰说话，并非一时心软，而是二十年来，一直默默记挂着这桩旧案。

今夜，他察觉大长老暗中调动人手，害怕凌辰在后山遭遇不测，便独自追来护持，恰好撞见石壁残影显现。

“方才你父母留下的话，我大半听见了。”凌肃看向凌辰，语气郑重，“陨煞符、上古秘境，大长老的图谋，我心中早有猜想，只是一直拿不到实据。那块大长老私卫的墨玉令牌，你手中应当持有，对不对？”

凌辰沉默片刻，没有直接承认，也没有否认。

人心复杂，就算对方初衷是保护自己，也难保不会被利益动摇。

凌肃看懂了他的顾虑，苦笑着摇头：“我不向你索要信物。令牌留在你手上，比放在我这里更加安全。我若是想出卖你，方才在山谷之中，便可直接通报大长老，你根本走不出山林。”

“一月之后大比，是死局。擂台之上，大长老必定动用陨煞符。我可以在看台之上帮你留意，一旦发现他暗中施法，我会尽力干扰。但我权力有限，不能当众直接出手干预擂台争斗，族规摆在那里。”

“一切，主要还得靠你自己。”

凌肃掏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护心镜，递了过来。

“此物虽比不上你的镇天玉，却也能够微弱抵挡神魂类术法，算是我的一点微薄助力。”

凌辰凝视三长老的眼睛，分辨对方话语之中的真假。良久，他伸手接过青铜古镜。

“多谢长老。但我依旧不会完全卸下防备。”

“应当如此。历经这么多算计，轻信他人才是取死之道。”凌肃并不恼，“凌家之内，除大长老之外，还有别的摇摆不定之人。包括家主，他背负整个家族万千族人的存亡，很多选择身不由己。”

“大比之时，万事小心。”

说完，凌肃不再多留，身形一晃，转身消失在沉沉密林之中，先行返回凌家，避免二人长时间共处，被眼线看见引人猜忌。

林间只剩下凌辰一人。

手中握着冰凉的青铜护心镜，胸口镇天玉微微温热。

局面稍微多了一点助力，却依旧危机四伏。1

有盟友，但盟友有枷锁；有线索，可证据依旧不足；敌人不止一个，还有隔岸观火之人。

凌辰不再停留，趁着夜色，快步赶回凌家后院小院。

……

转瞬一月匆匆而过。

万众瞩目的凌家族中大比，终于到来。

这一日，凌家演武广场人声鼎沸。

巨大的青石擂台矗立广场正中，四周层层叠叠看台坐满族人。低阶子弟、各房长辈，尽数到场。

主看台高位，家主凌震穹端坐正中，紫袍威严。一众长老分列两侧。大长老凌苍坐在席位之上，神色淡然，眼底深处却藏着压抑不住的杀机，袖管之中，那枚漆黑陨煞符静静蛰伏。

三长老凌肃坐在长老队列，目光不动声色扫视全场，暗中留意大长老一举一动。

广场四周，年轻一辈参赛子弟个个精神紧绷。凌浩、凌峰一众嫡系天才全部就位，气息澎湃。不少人目光纷纷落向后院方向，等待那个传奇一般的人物——凌辰登场。

“听说凌辰如今已是引气三层巅峰！”

“可惜境界终究差一截，凌浩已经凝气三层，还有另外两名嫡系更是凝气四层！”

“若是遇上他们，凌辰怕是凶多吉少。”

议论声此起彼伏。

就在万众瞩目之下。

凌辰一身简单青布长衫，缓步走入广场。

没有华贵法袍，没有耀眼光环，身姿挺拔，脸上依旧带着那一份从容淡然的浅笑。

青铜护心镜贴身佩戴，镇天玉藏在内衣之下，两大保命底牌全部备好。衍灵诀在心底默诵，脑海之中，将父母残影告诫、种种招式破绽，全部过了一遍。

看见凌辰现身，主看台之上，家主凌震穹目光深深落在他身上，神色复杂难言。

大长老凌苍眼皮微垂，袖中手指，轻轻捏住陨煞符。

杀局，已经就位。

主持大比的长老站起身，洪亮声音响彻整片演武场。

“凌家族中大比，正式开启！按抽签轮次，依次登台，点到为止，生死自负！”

木签摇晃，抽签开始。

一张张木签分发到参赛子弟手中。

凌辰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木签。

第一轮，他的对手，正是凌峰。

凌峰凝气二层修为，心性阴狠，是凌浩最忠实的跟班，也是大长老一脉的小辈。

广场之上，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到擂台。

凌峰纵身一跃，跳上青石擂台，目光凶狠看向台下的凌辰，高声喝道：

“凌辰！上来！今日，我便替家族，好好教训你！”

全场喧嚣高涨。

凌辰深吸一口气，脚步抬起，一步步踏上高高的青石擂台。

阳光洒在擂台上，石面泛出冷硬的光泽。

台下看台，大长老的杀机锁定自身，陨煞符蓄势待发。

属于凌辰的生死较量，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