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洒满破败小院,院墙墙角长满杂草。
自演武场切磋过后,凌辰彻底成了凌家内部议论的焦点。
有人敬佩他逆境崛起,也有不少人受大长老一脉暗中授意,处处散播流言,说他一身实力全靠域外邪物,心性叵测,不配参与族中大比。
距离大比,仅剩两个月。
凌辰索性极少外出,大部分时间都守在院中闭关苦修。
掌心摊开,镇天玉泛出一丝极淡的温润白光。
经过幽谷一战,这件父母遗留的上古残器觉醒更多力量。除了抵御阴邪、消解毒素之外,还能缓缓涤荡经脉,打磨灵气,让他的修为根基愈发扎实。
他运转《衍灵诀》,周身灵气缓缓流转。
这套功法不追求爆发强攻,重在解析万物灵气,看透对手招式的破绽。随着不断参悟,凌辰已经不单单可以看穿灵气流动,甚至可以小幅度扰动周遭天地灵气,干扰敌人的术法运转。
引气三层的境界,稳固得滴水不漏。没有半分速成带来的虚浮。
寻常修士突破之后,总要花费大量时间打磨根基,而凌辰靠着十六年日积月累的观察推演,再加上镇天玉洗练,同境界之内,几乎找不到对手。
但他心里十分清醒。
凝气境界,才是凌家同辈天才真正的分水岭。
凌浩已经凝气三层,还有两三名族中嫡系天才,早已踏入凝气境。擂台之上,对手绝不会跟他讲什么境界公平。大长老那边,更是手握阴谋诡计,危机无处不在。
就在他潜心苦修的同时,暗处的试探,接踵而至。
第一桩,来自膳食。
平日里分给小院的粗茶淡饭,这天送来一份加料的灵粥,香气诱人,混着微弱无形的蚀元散。此毒不会瞬间致命,却会悄悄消融修士体内灵气,日积月累,修为不断衰败,外表看不出半点中毒痕迹。
送饭的杂役装作若无其事,放下食盒便匆匆退走。
凌辰嗅觉远超常人,镇天玉在衣襟之下微微发烫,发出警示。
蚀元散的微弱药气,被他瞬间捕捉。
凌辰没有当场发作。一旦戳穿,抓一个小小的杂役,根本动不到背后的大长老,反而打草惊蛇。
他不动声色,将灵粥倒进院中土坑,假意吃下。
那名杂役躲在院墙拐角暗中窥探,见到院内一切如常,以为计谋得逞,回去向上面复命。
一计不成,第二计很快到来。
三日后,凌辰去往演武场外围捡拾废弃的低阶灵石碎料。
山路一旁,崖边的巨石,突然“意外”松动,轰隆一声朝着他滚落下来。石块巨大,若是被砸中,当场便是骨碎身亡,对外只需要归为山石风化,意外事故。
乱石呼啸轰鸣,尘土漫天。
路边路过的几名子弟吓得惊呼出声。
凌辰瞳孔一缩,脚步猛地踏地,身形飞速横掠出去。巨大岩石擦着他的后背砸落在地面,碎石飞溅,地面砸出大坑。
他抬眼望向山崖上方,一道黑影一闪而逝。
又是大长老的手笔。
下毒、落石刺杀。明面上不能动手,就用一桩桩“意外”不断消耗、谋害他。
凌辰站在飞扬的尘土之中,神色平静。
接二连三的阴招,反而让他更加谨慎。往后出门,镇天玉时刻贴身警戒,每一份吃食,都会以衍灵诀灵气探查一遍,避开所有陷阱。
明枪暗箭,尽数落空。
静室之内,大长老凌苍听完属下回报,手掌狠狠拍在案几上,案上茶杯震得跳起来。
“下毒不成,落石也杀不死他。那枚玉佩,果然有防毒预警的奇效!”
两次暗中算计全部失效,凌苍心中烦躁。
陨煞符只有一枚,必须留到大比擂台之上,作为绝杀底牌。如今不能提前消耗。
“不要再贸然动手。”凌苍压下怒火,沉声吩咐,“不要再制造意外。避免留下蛛丝马迹,被三长老或者家主抓住把柄。余下两个月,静观其变。待到擂台,陨煞符一出,万事了结。”
手下领命退下。1
这大长老也太阴险了吧
小院这边,躲过数次暗算之后,凌辰明白一味被动防守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线索,证实大长老勾结域外势力,挖出当年父母被害的真相。
只凭一块墨玉令牌,证据太过单薄。
白天,他依旧在院中苦修打磨功法。夜里,便收敛全部气息,借着夜色掩护,悄悄游走在凌家各处。
他想查找当年父母陨落的旧卷宗。
档案库房,位于主峰偏殿,有侍卫轮班把守,戒备森严。
这一夜,夜色如墨。
凌辰施展收敛气息的身法,借着房檐、古树阴影掩护,悄悄靠近卷宗库房。
正要寻机会潜入,却听见大殿方向传来对话。
主殿偏厅,窗户半掩。
家主凌震穹独自一人,屋内没有其他侍从。桌上摊开一卷陈旧的密卷,烛火摇曳,映着他深沉的面容。
凌辰隐身在房梁阴影,本打算绕开,却无意间听见几句断断续续的话语。
“当年之事……域外盟约……凌辰这孩子……”
凌震穹低声自语,眉头紧锁,神色复杂,有挣扎,有忌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凌辰心头一震。
家主,竟然早就知道部分内情?!
他到底知晓多少?是同流合污,还是身不由己,被局势裹挟?
还没来得及继续细听,凌震穹忽然眸光一凛,目光径直朝着房梁阴影的方向扫来!
“谁在那里!”
浑厚的灵气威压瞬间铺开!
被发现了!
凌辰心头一惊,不敢停留。此地若是被家主当场捉住,深夜窥探主殿,便是重罪。
他不再犹豫,身形如同夜鸟,纵身往后掠去,借着屋宇遮挡,全力撤离。
身后,凌震穹站在窗前,望着远去的那道微弱身影,没有下令追捕。
只是沉沉叹了一口气,低声呢喃:
“孩子,你卷入的漩涡,远比你想象的更加凶险。”
……
凌辰一路疾驰,回到后院小院,关上院门,心脏仍在微微跳动。
今夜收获巨大,却也带来了更大的谜团。
家主并非全然蒙在鼓里。他知晓当年秘事,却选择闭口不言,没有揭穿。
凌家整座家族,仿佛一张巨大的蛛网。大长老明面上是叛徒,可背后还有层层缠绕的利害关系。
谁可以信任?谁又是敌人?三长老凌肃,是真心公正,还是也有别的算计?
一切都扑朔迷离。
凌辰坐到窗前,推开木窗,望向凌家主峰那片灯火。
他脸上依旧带着那份惯有的从容笑意,心底却万分清醒。
两个月后的大比擂台,绝不只是同辈之间的比武。
那是多方势力博弈的生死局。
大长老手握陨煞符,欲要置他于死地;域外势力虎视眈眈;家主态度暧昧不明;还有潜藏更深、尚未露面的幕后之手。
他手中,仅有半卷《衍灵诀》、一块墨玉令牌,还有父母遗留的镇天玉。
想要活下去,想要揭开真相,只能不断变强。
凌辰闭上双眼,再次运转功法。灵气如水,在经脉之内缓缓循环。
狂风欲来,唯有磨好手中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