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原创  铠甲勇士刑天改编     

铠甲勇士之夜尽天明

周野第一次穿上铠甲的时候,疼得差点没站稳。

他是蹲在宿舍厕所里穿的。不是因为他想选这个地方,是因为那个金属核心——他叫它"石头"——从他从实验室后巷捡回来那一刻起就开始"跳"。像一颗微型的心脏,在他掌心里一下一下收缩、舒张。他尝试了一整个白天把它塞进抽屉里,它安静了大概两小时,然后又开始"咚咚"地跳,声音越来越响,响到隔壁宿舍的都来敲门问他"你是不是在搞装修"。

没办法。他只好把它攥在手里,躲进了厕所隔间。门一关上,"石头"直接化了。熔进他掌心的过程比他想象中"烫"得多,那种热量顺着他的血管往上窜,烧过手腕、手臂、肩膀,然后在他的肝脏位置停下来了。那一瞬间的剧痛让他差点把马桶盖掀了——像是什么东西攥住了他的右肋底下那块软骨,使劲一拧。

"——操!"

他咬着牙没叫出声,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他扶住隔板,弯着腰喘了好一会儿,等到那股剧痛退下去之后,他才慢慢直起身,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墨绿色的甲胄覆盖着他整个人,从脖子到脚踝,密合得像第二层皮肤。甲片上有细密的纹理,像树皮的纹路又像血管的走向,在厕所的白炽灯下泛着一种介于植物和金属之间的冷光。他抬起手,动了动手指,那些甲片随着他的动作张开又闭合,严丝合缝。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五秒钟。然后他低下头,用那只覆着墨绿色甲壳的手捂住了嘴巴,把笑声压了进去——压得整个肩膀都在抖。

"卧槽。"他从指缝里漏出气音,"卧槽……"

他那天晚上翻窗出了宿舍。宿舍在一楼,窗户没锁,他推开窗翻出去的时候差点被草坪浇水的喷头绊了一跤。但他没管那些——他在心里喊了一声"跑",然后他就"跑"了。

风。他从来没有感受过那种风。它从地面往上托着他,每一脚落地都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缓了一下,他越跑越快,最后他踩上了一棵香樟树的横枝,树枝弯了一下又弹直,把他整个人弹到了半空中。他张开双臂落向对面那座教学楼的楼顶,在他落下的瞬间,底下的风"接"住了他——像一大片无形的弹簧垫在他脚底,把他稳稳地托住了。

他站在教学楼楼顶上,喘着气,看着脚下整座校园的灯火。自习室的窗户亮着一排一排的白光,图书馆门口有人抱着书走出来,操场上还有夜跑的人,那些亮着灯的窗口里有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打字、看书、吃泡面、打电话。而他站在楼顶上,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铠甲,风把他的影子吹得很长很长。

周野那天晚上没有立刻回宿舍。他在城市的天台之间跳了将近一个小时,从一个屋顶到另一个屋顶,路过便利店、快递站、深夜还在营业的面包房。他在一个超市的屋顶上坐下来,看着底下的车流,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副墨绿色的甲胄,然后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小声说了一句:

"……我是英雄了。"

他躺平在楼顶水泥地上,铠甲硌着后背,但他不在乎。他看着头顶那片被城市灯光映得发红的夜空,把这句话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大了一点,像是说给天听的。

第二天他第一次"出任务"迟到了。

上午八点的课,结构力学,陈教授的点名。周野在七点五十接到了一条信息——不是短信,是某种"直接落进他脑子里的感应",像有人把一段电波塞进了他的后脑勺。"城东变电站,异常能量波动。"他攥着手机在宿舍门口站了两秒钟,然后转身往反方向跑了。

他赶到变电站的时候,那边的"异常"已经开始了。一只半成型的魔化兽卡在高压变电箱中间,浑身上下噼里啪啦地炸着电弧,像一具被通电的金属骨架。它还没完全"成形",但它的骨刺已经开始从身体里往外戳,把变电箱的外壳捅穿了三处。电弧在空气里劈啪作响,周围的电线杆在冒烟。

周野看着那个东西,愣了大概三秒钟。然后他举起右手,看着掌心里重新浮现出来的墨绿色核心——它自己"回来"了,没有从他身体里长出来,是"缩回去"之后再"涨出来"的,像一颗种子在发芽。

"……上就上。"他把核心往前一推,墨绿色的铠甲重新覆盖了全身。他冲进去的时候感觉到肝区又疼了一下,但比第一次轻得多——像是身体在"适应"它。

他花了两分钟把那只魔化兽从变电箱里拽出来,又花了一分多钟把它按在地上用膝盖压住。那只东西还没完全成形就被他掐灭了,缩成一滩灰褐色的泥状物,然后蒸发成一团淡烟,什么都没剩下。他蹲在原地喘气,铠甲从他身上退下去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校服裤子上全是灰,膝盖的位置磨破了一个口子。

"……完蛋。第一节是陈教授的课。"

他赶回学校的时候已经九点过十分了。陈教授站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看着他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

"周野,你——"

"老师,我拉肚子,在厕所蹲了四十分钟——"

陈教授看了他一眼。他浑身上下全是灰,裤腿破了一道,头发被风吹得像个鸟窝,但眼睛亮得不像一个刚从厕所出来的人。陈教授没有追问,只是沉默了一下,说:"进去坐吧。下次早一点。"

周野缩着肩膀溜到最后一排坐下。他把头埋进课本里,假装自己在听课,但他的右手在课桌底下攥了一下拳头,掌心里那个墨绿色的核心缩成一小团热乎乎的东西,贴着他的皮肤,像一颗还带着土温的种子。

他在想一件事——刚才他出手的时候,那只魔化兽被压在地面上的瞬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说不上愤怒或者仇恨,更像是某种"看见同类"之后的短暂怔忡。

他没想明白。但那节课剩下的时间里,他一直在转笔。转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