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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区晚风

abo文:恒铭

六人回到教学楼时,晚自习预备铃刚好响起。

走廊里的学生匆匆往教室赶,人声嘈杂,灯火通明。

没人知道,刚刚在顶层天台,全校最矜贵冷傲的三大顶级Alpha,和三个隐藏身份的Omega,打破了所有隔阂与防备。

重回教室,一切看似和往常别无二致。

陈浚铭、杨博文、张函瑞重新坐回前排,乖乖翻开课本。脖颈间的抑制项圈重新隔绝了所有Omega气息,看起来依旧是三个普通温顺的Beta转学生。

只有他们自己清楚,身体里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悄悄松弛下来。

而后排的三个Alpha,目光落在前排三人身上时,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试探与狩猎感。

取而代之的,是明目张胆、小心翼翼的温柔守护。

晚自习安静无声。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充斥整间教室。

陈奕恒没有低头看书,修长的手指搭在书页上,目光遥遥落在陈浚铭纤细的背影上。

经历过天台的惊险与坦诚,他再也克制不住眼底的温柔。

从前他只是被这个刻意躲藏的小Omega吸引,现在,是满心的怜惜与想要护住一生的执念。

他清楚知道,陈浚铭看似乖巧柔软,骨子里却极度敏感缺安全感,这么久独自伪装、独自硬扛,早就受尽了委屈。

这一晚,他不动声色释放出极淡、极温和的雪松信息素。

不张扬、不压迫,像一层薄薄的暖雾,精准笼罩住前排角落的陈浚铭一人。

外人完全察觉不到。

唯独陈浚铭。

后颈腺体传来熟悉、安稳的微凉气息,没有半分侵略性,温柔地抚平了他残留的酸软与慌乱。

紧绷了一整天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连写字的手都稳了许多。

他微微侧头,余光悄悄扫过后排。

陈奕恒正静静看着他,眼底漆黑深邃,盛满了独属于他的温柔。

对视一秒,陈浚铭耳尖微热,飞快收回目光,心跳轻轻乱了节拍。

另一边。

左奇函一改往日的散漫贪玩,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死死黏在杨博文身上。

少年安安静静写题,眉眼清冷干净,褪去了所有伪装的坚硬,藏着独属于Omega的柔软。

左奇函心底痒痒的,又心疼又欢喜。

他从前招惹过无数Omega,从来都是别人主动靠近、讨好、示弱。

唯独杨博文,拼命躲他、防他、怕他,硬生生靠着一身倔强撑了这么久。

“笨蛋。”左奇函低声嘀咕,语气却全是宠溺,“以后不用硬撑了。”

他也悄悄溢出一缕温热的烈阳信息素,轻轻裹住杨博文,安抚着他疲惫的腺体。

杨博文笔尖一顿,浑身骤然被一股温暖安稳的气息包裹。

没有压迫,只有极致的包容。

他垂眸,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情绪,没有躲开,默默接受了这份独有的安抚。

最沉稳的张桂源,依旧克制内敛。

他没有释放信息素,只是目光温柔落在认真刷题的张函瑞身上,静静看着。

张函瑞心思细、防备重,急不得。

他愿意慢慢陪、慢慢等,用最温柔的方式,一点点融化他所有的疏离与戒备。

整整两节晚自习。

前排三人安稳刷题,后排三人专属守护。

前后距离不远,却藏着全班无人知晓的隐秘羁绊。

晚自习结束铃声响起,教室瞬间恢复喧闹。

同学们收拾书包、嬉笑打闹,陆续离开教室。

陈浚铭三人慢悠悠收拾桌面,刻意等到大部分人走光,才准备起身。

可刚拿起书包,三道身影已经提前站在了他们的桌边。

陈奕恒自然接过陈浚铭手里沉甸甸的书包,单手拎着,动作娴熟又宠溺。

“走了,送你们回家。”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收拾书包的几个同学瞬间僵住,集体愣住。

全校炸懵。

谁见过陈奕恒替人拎书包?

谁见过三个从不合群、高冷孤僻的顶级校霸,每天准时等同学放学、主动送人回家?!

左奇函侧身站在杨博文身边,懒洋洋靠着课桌:“今晚天黑,路不安全,我们顺路。”

张桂源温柔看着张函瑞:“走吧,一起。”

六人并肩走出教室,再次成为全校最惹眼的风景线。

楼道里、校门口,所有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小声疯狂议论。

“疯了吧!三大校霸真的黏着三个转学生不放了!”

“以前谁靠近他们一米都被冷拒,现在全程贴身护着?”

“这待遇也太特殊了吧……这三个转学生到底什么来头?”

所有流言蜚语、探究目光,六人统统无视。

走出校门,夜晚的晚风微凉。

路灯拉长六人的身影,两两并肩,温柔般配。

路上很安静。

陈浚铭轻轻走在陈奕恒身侧,小声开口:“其实……我们自己可以回去的。”

陈奕恒低头看他,夜色里眼眸温柔至极:

“我知道。

但我不放心。

从现在开始,你的所有安全,我负责。”

直白、强势、又无比真诚。

左奇函转头看向身侧的杨博文,笑得张扬又温柔:“以后不用躲我们,不用怕我们,更不用一个人扛所有事。有事,找我。”

张桂源轻声补了一句:“我们一直在。”

晚风拂过少年发梢,吹散了长久以来的所有惶恐、防备、孤单。

三个隐藏了所有秘密的温柔Omega,终于在三个顶级Alpha的守护下,慢慢卸下满身铠甲。

他们的校园隐秘爱恋,在无人知晓的夜色里,

正式,悄然开篇

第二天清晨的上课铃还未响起,教学楼的走廊已经涌进大批返校的学生。

昨夜的潮湿晚风还残留在校服的衣角,陈浚铭站在班级门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领口。脖颈后抑制剂贴的痕迹还浅浅留在皮肤,昨夜Alpha信息素笼罩带来的发烫触感,到现在仿佛还残留在肌理之间。

身后传来拖沓的脚步声,陈奕恒径直走到他身侧停下。

少年一身干净的校服,袖口随意挽到小臂,周身那股桀骜的压迫感收敛大半,可属于顶级Alpha的气场依旧不容忽视。他没有刻意做什么张扬的举动,只是不动声色,往陈浚铭的方向靠了半步。

半步的距离,刚好将往来路过同学的视线,替他挡去大半。

左奇函和张桂源紧随其后走过来,两个校霸模样的少年一出现,走廊上喧闹的声音都悄悄低了几分。不少路过的同学偷偷侧目,谁都好奇,一向独来独往惹不起的三人,怎么总黏在隔壁班那几个性格温和的少年身边。

杨博文抱着练习册,和张函瑞一同走来。

杨博文耳尖微微泛红,抬眼就对上左奇函望过来的目光。Omega下意识顿住脚步,左奇函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接过他怀里沉甸甸的一摞书本

杨博文的脸颊唰地升温,垂着眼帘往后缩了缩,指尖轻轻攥住校服下摆。周围有几个同班同学瞥见这一幕,忍不住低声窃窃私语。

张函瑞站在一旁,安静看着,张桂源已经走至他身侧,手臂虚虚护在他身后,不触碰,却隔绝掉周遭投过来好奇打量的目光。顶级Alpha的信息素淡淡弥散开来,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那些细碎的议论声当即小了下去。

陈奕恒的目光始终落回身旁的陈浚铭身上。

早读预备铃叮铃铃响起,走廊的人流开始往各个教室涌。有人快步跑过,肩膀直直朝着陈浚铭撞过来。陈奕恒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扣住陈浚铭的手腕,顺势将人拽到自己身后护住。

那名学生踉跄两步站稳,慌忙道歉:“对不起!”

陈奕恒眉头微蹙,周身Alpha的戾气一瞬翻涌,冷淡淡的扫了那人一眼,没有开口呵斥,可压迫感扑面而来。对方连忙低着头快步走开。

陈浚铭靠在他后背,鼻尖猝不及防萦绕上陈奕恒独有的信息素气息,温热的雪松味道裹住他,耳尖一点点烧起来。他轻轻挣了挣手腕,却没有真正抽离。

“别乱跑。”陈奕恒侧过头,气息擦过他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人多,容易被撞到。”

周围不少人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全校谁不知道,陈奕恒、左奇函、张桂源这三个Alpha,是学校里出了名不好惹的存在,打架惹事样样占全,平日里对谁都疏离冷淡,何曾见过他们这般小心翼翼护着什么人。

议论声开始悄悄蔓延。

“刚刚那是陈奕恒?他在护着陈浚铭?”

“不止啊,左奇函帮杨博文抱书,张桂源也一直贴着张函瑞……”

“这什么情况,这三个人什么时候跟他们走得这么近

正午下课的铃声轰然炸开,教学楼瞬间涌出乌泱泱的人群。

人流裹挟着喧闹往食堂涌去,走廊里到处都是说笑打闹的学生。陈浚铭被同班的同学夹在人群之中,心里还记着早上陈奕恒那句“中午食堂,等我”,指尖不自觉反复摩挲书页边角,心绪乱得厉害。

Omega的本能总在提醒他要藏好一切,腺体的秘密、心底的悸动,全都该埋在暗处。可陈奕恒偏偏不愿再全然遮掩,那份毫不收敛的在意,已经引得不少人频频留意自己。

杨博文和张函瑞跟在他身侧,三个人并肩慢慢走向食堂。

杨博文还能想起早上左奇函低声交代他的那句话,耳尖依旧泛着浅红;张函瑞神色相对平静,只是目光会下意识在人群里搜寻张桂源的身影。

偌大的食堂人声鼎沸,餐盘碰撞、说笑的声响混杂在一起。三人刚端好餐盘找了一张空桌坐下,不远处入口就掀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陈奕恒、左奇函、张桂源三人走了进来。

三个身形高挑的Alpha走在一起,本就足够惹眼。校服外套松松搭在肩头,与生俱来的桀骜气场,让路过的学生都下意识往两边避让。不少女生悄悄抬眼偷看,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他们没有去往往常属于自己的那一处角落,径直穿过人群,朝着陈浚铭这一桌走来。

周围的谈话声都淡了几分,无数双眼睛悄悄落过来。

左奇函率先拉开椅子,毫不客气坐在杨博文的旁边,把手里刚打好的热汤推到少年面前:“先喝汤,饭菜凉得快。”

杨博文手足无措,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周围几道探究的目光刺得他有些不自在,想要往旁边挪一点,却被左奇函不动声色用胳膊轻轻拦住。

张桂源拉开张函瑞身侧的位置坐下,将一份剥好外壳的卤蛋放到张函瑞碗里,动作自然,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多吃点。”他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听得见,“上午上课看你精神不太好。”

最后,陈奕恒走到桌子的另一边,直接坐在了陈浚铭的身旁。

椅子拖拽地面发出轻响。这一张四人桌硬生生被坐满,明明是普通的就餐,却吸引了半个食堂的注意力。

邻桌的学生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我的天,他们真的坐一起吃饭了。”

“以前陈奕恒他们吃饭从来不和别人搭桌的。”

“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细碎的议论源源不断飘过来,陈浚铭浑身都有些不自在,脊背微微绷紧,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不敢抬头。身旁Alpha身上淡淡的雪松信息素,温和地一圈圈将他包裹,替他隔绝周遭杂乱的气息。

陈奕恒没有大张旗鼓做什么出格举动,只是吃饭的时候,会下意识留意他碗里的饭菜。看见陈浚铭很少夹旁边的青菜,便安静地把餐盘里的清炒时蔬拨了一小半过去。

“多吃蔬菜。”他淡淡开口。

陈浚铭抬眼飞快瞥了他一下,又迅速垂下眼帘,小声应了句:“知道了。”

坐在一旁的左奇函,视线扫过周围不停投过来的视线,眉头微挑,属于Alpha的压迫信息素隐隐散开。那些探头探脑、大声议论的人,立刻收敛了声响,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打量。

杨博文小声碰了碰左奇函的胳膊,示意他收敛一点信息素,怕引得其他人不适。左奇函侧头看向他,方才满身的戾气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眼底只剩柔软。

张函瑞安静吃着饭,偶尔抬眼看向身侧的张桂源,少年从容淡定,全然不在乎旁人的指指点点。

“怕吗?”

陈奕恒忽然偏过头,凑近陈浚铭,气息轻轻拂过少年的耳侧。

陈浚铭的睫毛颤了颤,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实话来讲,是怕的。秘密暴露的恐慌,被全校注视的局促,层层叠叠压在心上。

可鼻尖萦绕着安稳的雪松信息素,身旁的少年毫无保留站在自己这边,心底又生出一股微弱的勇气。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有一点。”

陈奕恒垂眸望着他,眼底的占有欲藏在温柔之下,他压低嗓音,一字一顿:

“不用怕。有我在,没人可以为难你。”

话音刚落,食堂门口忽然闯进来几个别的班级的Alpha,目光直直锁定这一桌,其中一人语气带着戏谑高声开口:

“哟,这不是咱们年级出风头的三位Alpha吗,什么时候开始围着Omega转了?”

瞬间,整个食堂,鸦雀无声。

那道戏谑的声音炸开,食堂原本嘈杂的声响骤然停滞。

几乎全食堂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这张餐桌之上。

几个外班的Alpha慢悠悠走过来,姿态带着挑衅,目光肆无忌惮扫过陈浚铭、杨博文还有张函瑞三个人,眼底满是看热闹的玩味。

领头的男生抱着胳膊,嘴角挂着嘲弄的笑:“陈奕恒,左奇函,张桂源,以前看你们谁都不放在眼里,我还以为你们对Omega毫无兴趣,现在倒是稀罕,天天围着人转。”

这话意有所指,暗戳戳揣测他们之间的关系,话里藏着对三位Omega毫不掩饰的轻慢。

杨博文的身子下意识一僵,悄悄往内侧缩了缩。Omega本能抵触这种充满恶意的审视。

张函瑞放下手里的筷子,神色冷了几分,没有说话,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衣角。

陈浚铭心口一紧,垂在桌下的手悄然握起。

左奇函最先抬眼,原本看向杨博文时柔和的眼眸,此刻覆上一层凛冽的寒意。他身子微微前倾,Alpha强势的信息素毫无保留往外翻涌,空气里骤然掀起一股压迫感。

“嘴巴放干净点。”左奇函的声调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冷,“轮得到你来多管闲事?”

“怎么,被我说中了就急了?”对面的男生嗤笑一声,视线掠过陈浚铭,“不过就是几个Omega而已,值得你们三个顶级Alpha这般上心?”

这句话彻底踩破底线。

陈奕恒缓缓放下手中的筷子。

他坐姿没有变,依旧坐在陈浚铭的身侧,可周身那股雪松味的信息素瞬间凛冽起来,不再是方才包裹着陈浚铭的温和,锋利得如同冰刃。

他侧过身,目光直直看向那几个挑衅的男生,眉峰压下,少年平日里散漫的眉眼此刻满是戾气。

“再说一遍。”陈奕恒的声音很沉,食堂安静得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把你刚刚的话收回去。”

张桂源也站起身,高大的身形挡在张函瑞的身前,将少年大半身子护在自己的阴影里。他素来话少,可此刻周身的气场,和陈奕恒、左奇函连成一片,三道顶级Alpha的信息素叠加在一起,重重压向对面几人。

那几个挑事的Alpha脸色瞬间发白。

他们本来只是想过来挑衅打趣,根本没有料到,会同时承受三份顶级Alpha的威压,胸腔闷得发慌,呼吸都变得滞涩,脚步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

周围围观的学生大气都不敢喘,谁都知道,真闹起来,这三个人是真的敢动手。

领头的男生依旧硬撑着面子,强装镇定:“我……我就说说而已,学校又没有规定Alpha不能议论Omega。”

“议论可以,”陈奕恒微微眯起眼,视线牢牢锁着对方,“但不许拿他们开玩笑。”

他胳膊微微一横,不动声色将身侧的陈浚铭完完全全护在自己身后。

“他们不是供人拿来消遣的谈资。”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陈浚铭躲在他的后背,闻见空气中汹涌却刻意避开自己的信息素,心脏狠狠颤动。恐惧还残留在心底,可更多的,是滚烫的暖意漫了上来。

从前他总是小心翼翼,藏住腺体,收敛情绪,时时刻刻提防旁人的恶意。从来没有人,会这样,明目张胆站在他身前,替他挡住所有流言和刁难。

张桂源薄唇轻启,清冷的嗓音响起:“下次再让我听见你说出这种话,就不是口头警告这么简单。”

三重压迫之下,那几个男生再也撑不住脸面,面色青白交错,不敢再回半句嘴,灰溜溜地转身,挤出人群离开了食堂。

风波散去,可满食堂的人,依旧安静地望着这边。

对峙结束,陈奕恒身上锋利的戾气缓缓褪去,雪松信息素再度变得柔软,小心翼翼笼罩住身后的陈浚铭。他回过头,垂眸看向少年,眼底的锋芒尽数化为温柔。

“吓到了?”他低声问。

陈浚铭轻轻点头,又很快摇了摇,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湿意。

对面,左奇函也立刻收敛了全部的攻击性,转头看向身旁的杨博文,伸手轻轻碰了碰少年的手腕,语气放得极轻:“没事了,不用害怕。”

杨博文抬眼看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张桂源坐回张函瑞旁边,伸手递过去一张纸巾:“别往心里去。”

周遭窃窃私语重新慢慢响起,只是这一回,议论的味道彻底变了。不再是戏谑看热闹,更多的是震惊。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看见——

陈奕恒、左奇函、张桂源,是真的,拼尽全力在护着那三个Omega。

隐秘的爱恋,已经再也藏不住。

食堂那场风波过后,整个年级的传闻愈演愈烈。

六个人同在一个班级,抬头低头总能相见,可彼此依旧停留在朦胧拉扯的暧昧,没有明确告白,没有确立关系,那些汹涌的在意,全都藏在举手投足的细节里。

下午的课是枯燥的理科课,阳光穿过教室窗户,斜斜落在课桌上,浮起一层薄薄的尘埃。

同处一间教室,陈浚铭就坐在陈奕恒斜前方。上课的时候,陈浚铭总是会不自觉走神,脑海反复回放中午食堂的画面。少年挡在他身前的背影,凛冽却刻意避开他的信息素,还有那句掷地有声的维护,一遍一遍在心底盘旋。

他指尖捏着笔,笔尖无意识在草稿纸上划下凌乱的线条,心口闷闷发烫。

Omega心里清楚自己动心了,却不敢往前踏出一步。身份的枷锁、外界的流言,还有那份怕自作多情的忐忑,横亘在两人中间。

陈奕恒坐在后排,视线常常会不受控制落在陈浚铭的后脑勺。他不敢看得太明目张胆,怕被周围同学察觉异样,只能借着低头看书的间隙,悄悄望过去。属于Alpha的雪松信息素被他死死压在腺体之内,只漏出极淡一丝,若有若无飘向前方。

同一间教室里,左奇函坐在杨博文的侧边。

上课的时候,会悄悄把提前温好的牛奶,悄悄推到杨博文课桌边角,不说话,只用胳膊轻轻碰一碰他的手肘提醒。

杨博文耳尖泛红,不敢转头看他,只能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飞快伸手把牛奶挪到桌下。

张桂源和张函瑞相隔一条过道。张桂源的草稿纸上写满习题,目光却总会时不时落在旁边少年的侧脸上,默默留意他会不会疲惫,会不会被周围同学的议论影响情绪。

下课铃一响,教室瞬间恢复喧闹。

不少别的班同学跑到班级门口,探头探脑,都想看一看中午食堂闹出事的这六个人。一道道好奇的目光不断往教室里扫进来。

陈浚铭下意识埋下头,合上课本,想要避开这些打量。

陈奕恒从座位上起身,没有走到陈浚铭桌边做出张扬举动,只是踱步靠近教室后门,刚好站在可以将陈浚铭纳入视野的位置。倘若有外人贸然进来,他可以第一时间挡下。

左奇函站起身,走到杨博文桌旁,身子微微靠着课桌,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如果之后再有别的Alpha对你言语冒犯,不要自己硬扛。”

是在意,是占有欲,可没有半分恋人式的告白,仅仅是一份沉甸甸的叮嘱。

杨博文攥紧手里那盒温热的牛奶,睫毛轻轻颤动,只小声应了一个“嗯”字。

过道另一边,张桂源兜里揣着早上买的橘子,剥掉外皮,将一瓣橘子放在干净纸巾上,推到张函瑞的桌面。

“尝尝,很甜。”

张函瑞抬眼看向他,心中了然这份特殊对待,却依旧守着分寸,只拿起一瓣,低声道谢。

教室里人来人往,喧嚣四起。

陈奕恒终于寻到空隙,走到陈浚铭的座位旁边,身子微微俯身,压低声音。

“中午之后,还有人找你说难听的话吗?”

陈浚铭抬眼撞上他的目光,又慌忙垂下眼皮,耳尖烧得通红:“没有,大家大多只是偷看,不敢当面讲。”

午后阳光落在陈奕恒的眉眼,他很想伸手碰一碰少年的发顶,手抬到半空,又硬生生克制住。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便不能越界。

“不管什么时候,遇到事,直接叫我。”

淡淡的雪松气息笼罩过来,温和安稳,不带侵略。

陈浚铭的心跳砰砰作响,心里又甜,又慌乱。明明彼此都动了心,可现实的顾虑横在中间,谁都没有勇气跨出决定性的一步。

上课预备铃叮铃铃响起。

陈奕恒直起身,深深看了他一眼,便退回自己的座位。

左奇函、张桂源也各自归位。

陈浚铭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摩挲课本边角,心口乱糟糟的。

汹涌的好感全部藏在克制之下,情愫朦胧未定,暧昧在狭小的教室里面悄然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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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忘了前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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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铃声敲碎了傍晚的宁静,夕阳斜斜漫进教室,把课桌椅镀上一层暖融融的橘色。

班里的同学吵吵嚷嚷收拾书包,嬉笑打闹着结伴离校。经过中午食堂那场风波,不少人走出教室前,还会若有若无往他们这边瞟上两眼,小声交头接耳。

六个人同在一个班,慢悠悠整理东西。

正门人流量太大,到处都是看热闹的目光,他们不想再成为众人围观的焦点,便约好绕开主路,走学校后侧那条僻静老小巷回家。

背上书包走出教学楼,晚风裹挟着夏末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行人并肩走着,杨博文走在左奇函身侧,手指攥着那盒还没有喝完的温牛奶;张函瑞安静跟在旁边,晚霞落在他柔和的侧脸。陈奕恒走在靠外侧,下意识把陈浚铭护到靠围墙的那一边,没有肢体触碰,只是走路时始终慢半拍,和少年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巷口的岔道处,杨博文忽然接到家里发来的消息,需要和张函瑞改换另一条路。

“我们得从这边走了。”杨博文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剩下四人。

张函瑞也轻轻点头,目光淡淡扫过张桂源。

左奇函脚步顿住,本能想要跟上去,可想起家中要准时回去的要求,只能停在原地。张桂源也同样没办法同行。

就此分开,岔路口只剩下陈奕恒、陈浚铭两个人继续往小巷深处走去。

高墙隔绝外界校园的喧嚣,藤蔓爬满斑驳墙面,落日的金光透过枝叶缝隙落下来,在青石板地面投下零碎晃动的树影。整条巷子安安静静,再没有窥探的视线,也没有同班同学。

一直被死死压抑住的雪松信息素,此刻终于不必完全封锁。淡淡的气息缓缓散开,是安稳的、不带半分侵略性的味道,轻轻笼罩住身旁的Omega。

陈浚铭攥紧书包的背带,耳尖悄悄染上一层薄红。

在班级里,众目睽睽之下,两个人处处克制,连多说几句话都要小心翼翼。如今四下无人,埋藏心底的悸动不受控制地往上翻涌。

他垂着眼,盯着脚下石板的纹路,步子放得很轻很慢。

“中午之后,班里有没有人私下对你说什么?”陈奕恒打破寂静,声音放得很低,藏着掩不住的担忧。

“没有。”陈浚铭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软软的,“顶多就是偷偷看我,没人敢当面说难听的。”

陈奕恒“嗯”了一声,两人继续缓步向前。天色一点点沉下来,晚霞慢慢褪去,巷子里光线柔和暗淡。

“要是之后再有类似的事。”陈奕恒侧过头,目光落在少年的侧脸,“不用自己硬扛,哪怕是小事,也可以来找我。”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距离很近,温热的呼吸浅浅擦过陈浚铭的耳廓。

陈浚铭的心脏猛地跳了一大拍,慌忙往旁边挪了小小的一步,拉开一点距离。心里明明贪恋这份安稳的庇护,可Omega的顾虑、对未知的胆怯,让他不敢放任自己沉溺。

“我知道。”他小声应答,不敢抬头和他对视。

陈奕恒看见他下意识的躲闪,没有往前靠近,很识趣地停下脚步,没有继续逼近。心底翻涌的占有欲被他强行压下,他不想逼迫陈浚铭,现在这样朦胧的状态,就已经足够。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走着,偶尔有晚归的飞鸟掠过巷顶,留下一声短促鸣叫。一路上没有再多热烈的话语,大多是零碎又平淡的闲聊,聊课堂上难懂的习题,聊傍晚的天气。

可每一次不经意间胳膊快要相碰的时候,两个人又都会默契地微微错开。

好感真切地存在,却谁都不肯捅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没有告白,没有许诺,只有这份悬在半空,拉扯不休的暧昧。

小巷走到中段,前方出现一盏老旧路灯,“滋啦”一声,昏黄的灯光骤然亮起,将两个少年的影子拉长,重叠在青石板路上。

陈奕恒望着地面上交叠在一起的影子,静默几秒。

“前面路口,就快到你家那条街了。”

陈奕恒的声音被晚风揉得很轻。

青石板路上,两道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时而交叠,又匆匆分开。

陈浚铭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前方,巷口的亮光已经遥遥可见,转过那道拐角,便是自己回家的大路,意味着两人独处的这段安静时光,就要结束。

心底莫名生出一点舍不得,可嘴上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放慢脚步,一步一步往出口挪,谁都没有主动开口道别。

巷口吹来一阵晚风,撩起陈浚铭额前的碎发。陈奕恒下意识抬手,差一点就要替他拨开,指尖都快要碰到少年的发丝,又骤然停在半空。

他收回手,若无其事攥成拳,垂落回身侧。

还没有身份,不能做太过亲昵的动作。

“出了巷子人就多了。”陈奕恒低声说道,“路上注意一点。”

“我知道。”陈浚铭垂着眼,书包带子被他捏出几道褶皱,“你也早点回去。”

走到巷口,外面街道行人渐渐多起来,来往行人三三两两。属于陈奕恒那股淡淡的雪松信息素,被他迅速收拢,重新锁回腺体之内。

站在岔路口,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隔了小半步的距离。

夕阳已经彻底沉落,天边只剩一层淡淡的灰蓝。

陈奕恒望着陈浚铭的眉眼,眼底藏着翻涌的情绪,担忧、在意,还有压得死死的占有欲,千言万语堵在喉咙。

「我在意你」这句话几乎要脱口而出,却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现在说出来,太冒失。他怕吓到陈浚铭,也怕捅破之后,连现在这样可以待在彼此身边的机会都会失去。

最后,他只淡淡说了一句:

“明天学校见。”

陈浚铭抬眼,撞进他沉沉的目光里,心口砰砰直跳,耳尖发烫,轻轻点了下头:“明天见。”

说完,陈浚铭转过身,走向自家的那条街道。

走出去几步,他还是忍不住,悄悄回头望了一眼。

陈奕恒还站在巷口,没有立刻离开,就安安静静立在路灯底下,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直到看见他安全拐进居民区,才调转方向,走向和他相反的归途。

整条小巷重归空旷,只余下昏黄路灯,静静照着空荡的石板路。

欢乐豆
欢乐豆

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