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山之外依旧是盛大喧嚣的宫廷宴会,而这一方小小的石隅,只余下月光,晚风,还有少年少女吵吵闹闹的笑语。
晚风钻过假山石缝,卷着细碎花瓣四处飘飞。
汤韵颜被他逗得有些恼,也不嘴上多争辩,抬脚轻轻踩了踩他的靴面,就是小孩子闹脾气的小动作。
“还笑。”
她身子微微往前一探,两手叉在腰上,肩膀轻轻耸着,整个人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奚行疆压下笑意,双手抬起来摆了摆,做出投降的架势。
“行,我不笑便是。”可话音刚落,嘴角又忍不住往上翘,“都怪那片叶子,跟你作对。”
这话里的调侃明明白白,又像逗小孩子
汤韵颜眼珠一转,二话不说就扑上去,伸手要挠他胳膊。动作轻快灵活,蹦蹦跳跳的,完全是孩童之间打闹玩耍。
“还敢拐弯抹角说我!”
奚行疆见状连忙往后躲,后背直接抵上了假山石壁,退无可退。他抬起胳膊挡在身前,笑声止不住往外冒。
“喂,不带这样的!”
汤韵颜步步往前逼,笑得十分快活,绕着石壁小幅度地来回兜圈,一心要挠到他。
两人追闹之间,一缕头发顺势滑了出来,飘到奚行疆手边。他随手一抬,指尖无意碰过那缕发丝,当即顿住手。
就只是无意碰到,没有别的心思。
汤韵颜也停下往前扑的动作,站定在原地。
四下只剩树叶沙沙作响。
奚行疆飞快收回手,往旁边挪了半步,故意板起脸。
“别闹太过,万一有人找过来就麻烦了。”
汤韵颜看他这副故作正经的模样,捂着嘴嗤嗤地笑,然后将那缕头发别好。往后退开,手背到身后,身子一晃一晃的。
“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
“我不是怕。”奚行疆嘴硬,抬了抬下巴,“若是被旁人看见,平白生出一堆闲话。”
汤韵颜肩膀一抖,笑得清脆,晃了晃身子。
“哪就那么容易生出闲话,你也太小题大做了。”
她说完,弯腰从地上捡起方才丢掉的柳叶,拿在手里翻来覆去把玩,指尖拨弄着叶片边缘。
“再说,就算来人,大不了我们就装作一同出来看月色,谁能说什么。”
奚行疆望着她把玩柳叶的模样,哼了一声。
“说得轻巧,宫里的人最擅长捕风捉影。”
汤韵颜抬眼瞥他,把柳叶对着月光举起来,透过叶片看向天上的月亮。
“那我们小声一点不就好了。”
她侧过身,挨着山石坐下,拍了拍身侧的地面,朝奚行疆抬了抬下巴。
“过来坐,殿里面吵得头疼,不如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奚行疆垂眸看着她拍出来的空位,半点没犹豫,干脆利落侧身坐下。
少年身姿挺拔,哪怕年纪尚小,也自带一股随性桀骜的劲儿,后背懒懒靠着冰冷的石壁,双腿随意舒展,全然没有宴席上束手束脚的规矩。
两人隔着半步距离,安安静静靠着假山坐着。
远处大殿的丝竹喧闹、人声笑语,全都被山石层层隔开,耳边只剩晚风扫过枝叶的沙沙轻响,格外清净。
汤韵颜捏着手里的柳叶,翻来覆去摆弄,玩得不亦乐乎。
方才吹不出调子被笑话的事,早就被她抛到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