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在A大正式报到的第三天,就有人在学校匿名论坛发帖捞她。
帖子标题很简单:
【捞一个这周二在文学院302看到的女生】
内容更简短:
穿米白色针织衫,长头发,一米六七左右,长得特别好看。当时她一个人在教室,我进去的时候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我脑子一空就出去了。有认识的吗?求联系方式。
发帖人ID:今晚不早睡。
林晚看到这个帖子的时候正在办公室备课。她手里的红笔顿了一下,盯着那个ID看了足足五秒。
今晚不早睡。
宋亚轩
他居然用这个号在学校论坛捞她。
她点开回复区,已经盖了一百多层楼:
"楼主你完了,那是新来的林教授,人家25岁就是教授了。"
"林晚老师?我选了她的课,下周一第一节,你们自己去看。"
"楼上别带节奏,林教授不是新生吗?我周二还看见她在文学院楼前面拖箱子——"
"新生个鬼,人家博士毕业留校,来咱们这儿是交流任职的。"
"……那楼主完了,撩教授。"
林晚退出帖子,切回聊天软件。
那个"今晚不早睡"的头像旁边跳着一个红色的数字——12。
全是好友申请。
验证消息一条比一条离谱:
「学姐,我是周二在302看到你的那个,能不能通过一下?」

「林教授好,我是宋亚轩,有工作上的事想跟您沟通。」

「……通过一下,有急事。」
最后一条没有文字,只发了一个揉脑袋的表情包。
——就是他这一个月来每天晚上发完"晚安"之后必跟的那个。
林晚看着那个表情包,手指悬在"拒绝"和"通过"之间停了两秒。
然后她按了锁屏。
不急。
周一上午,林晚的第一节课。
她提前十分钟到教室,穿了一件浅驼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头发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更整齐地挽在脑后。推门进去的时候,几个学生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继续玩手机。
她在讲台上站定,翻开点名册。
"林晚老师?"后排一个女生小声嘀咕,"真的好年轻——"
教室门又被推开了。
宋亚轩走了进来。
他穿着深蓝色衬衫,袖子随意挽到小臂,领口松了两颗扣子,像是刚从哪个会议室赶过来。目光扫过教室,在看到讲台上那个身影的时候——
明显顿了一下。
林晚面无表情地跟他对视。
宋亚轩的眼神从惊讶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然后嘴角微微一勾。
他笑了。
那种笑——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藏了很久的谜底,又像是发现猎物进了自己布好的网。
林晚心里冷笑:
装,继续装。

"她叫他的名字,语气平静得像在念点名册,"
"宋亚轩?你选了我的课?"

全班同学齐刷刷转头看他。
宋亚轩走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抬眼看她:

"林教授,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挑衅,又带着一点别的什么——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林晚没接话,低头翻开了教案。
"今天我们讲沈从文的《边城》。"

下课的时候宋亚轩没走。
他坐在位置上,等教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走到讲台边。

"林教授。"
:"有事?"

林晚收拾教案的手没停:

"论坛上的帖子,你看到了?"
"什么帖子?"

林晚抬头看他,眼神干净得像刚出生的婴儿。
宋亚轩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你真行。"
"什么?"

他往后退了一步,

"没什么。周五晚上我请全班吃饭,老地方火锅店。林教授赏个脸?"
林晚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啊

宋亚轩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
"嗯?"

林晚笔尖一顿。
宋亚轩说得很轻,像在抛一个试探,
林晚没说话。
宋亚轩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开口:
宋亚轩。"


"嗯?"
"周五见。"

周五晚上,火锅店。
A大后门那家"老码头"火锅,马嘉祺是常客。他提前订了包厢,一进去就有人起哄:"马哥今天破费啊——"
林晚到的时候稍微晚了几分钟。推门进去,热气扑面而来。1
这剧情也太好嗑了吧
宋亚轩坐在主位,看见她进来,起身给她拉了把椅子:

"林老师,坐这儿。"
全班同学起哄:"宋哥对林老师这么照顾啊——"
宋亚轩笑而不语。
林晚坐下,余光扫到对面——宋亚轩也在。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连帽卫衣,坐在角落里低头涮肉,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好奇。
吃到一半,林晚的手机响了。
马嘉祺的号码。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起身:
"我去接个电话。"

走到店外面,火锅店的嘈杂声被关在门后。夜风一吹,她忽然觉得有点凉。
接通
"喂?"


"在哪儿?"
马嘉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背景里还有火锅店隐约的喧闹声——他应该也出来了。
"外面。"


"一个人?"
"不然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行吧。聊了一个月,你连面都不肯见我一面?"
"马嘉祺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像是在叹气,"
林晚靠在墙上,仰头看着火锅店二楼的窗户。隔着玻璃,她能看见里面宋亚轩正跟张真源说着什么,张真源拍了拍他的肩膀。
"马嘉祺。"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

"嗯。"
"你演够了没有?"

电话那头安静了。

"……什么?"
林晚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说,你演够了没有从相亲那天起,你就在演。现在又装什么深情?"

火锅店的玻璃窗上倒映出她自己的脸——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却冷得像冰。
马嘉祺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别的什么。

"你知道了。"
"我在门外听见了。"你弟弟和张真源的话,我一个字都没漏。"

又是一阵沉默。

"那你为什么还来这个学校?"
林晚没回答。
她挂了电话,转身往回走。刚推开火锅店的门——
迎面撞上了宋亚轩。
他手里端着一盘刚调好的蘸料,愣愣地看着她:

"学姐?"
林晚心跳漏了一拍。
"我——"

宋亚轩追问,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他比她矮了半个头,但此刻的气势一点也不弱,"

"你刚跟谁打电话?你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马嘉祺。"
林晚张了张嘴。
身后传来脚步声。张真源从里面出来拿酒,看到两人,挑了挑眉:"哟,宋亚轩,这么早回学校?"
他顿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笑着补了一句:
"怎么,相亲相完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砸进了水面。
林晚看见宋亚轩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像是拼图突然被推倒了一块,所有的图案开始错位。
他看着她,又看了看她手机屏幕上还没暗下去的通话记录,声音低了下来:

"你……认识我哥?"
林晚没说话。
挥了挥手说:
我回家了

第二天
她低头给赵文慧发了一条信息:
「妈,把那个相亲对象约出来见一面吧。就这周末。」

行,
跟妈妈聊天过后又给马嘉祺打了电话
马嘉祺的电话几乎是秒回的:
这个周末见面吧说清楚


好

「能不能……别带宋亚轩?」
林晚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这场闹剧荒诞到了极点。
她打字回了一个字:
「?」

你什么意思?

马嘉祺又发了一条:

「我意思是……能不能让亚轩去别的地方,我俩单独见?」
林晚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这个人的脑回路到底是什么样的?

她没回。把手机塞回口袋,抬头的时候宋亚轩还站在她面前,手里的蘸料盘已经快被他捏变形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

"学姐——不,林教授。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火锅店里的喧闹声从门缝里漏出来,混着九月的晚风,吹得人耳朵发烫。
林晚看着他——这个她以为聊了一个月的"二十岁男孩",这个帮她拿过行李箱的"新生学弟",这个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的人。
她忽然笑了。
"周六下午三点。"学校对面那家咖啡厅。带上你哥。"

说完,她转身回了包厢。
身后,宋亚轩站在原地,手里的蘸料盘"咔"的一声被他放在了窗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