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门外

林晚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句"我喜欢弟弟"。

事情是这样的——

她妈赵文慧上个月跟闺蜜团聚会，认识了马嘉祺的妈妈。赵文慧回来那天眼睛亮得像探照灯，拉着林晚说了整整四十分钟马家的家底：做进出口贸易的，市中心三套房，马嘉祺二十八岁，名校毕业，现在自己管公司一个部门，性格稳重，长得也——

林晚打断她，

"你看看人照片！"赵文慧把手机怼到她面前。

林晚扫了一眼。确实不丑，眉眼清俊，穿西装的样子也周正。但二十八岁，比她大三岁，她妈明显是看中对方家里条件才这么上心。

"林晚说得很随意。

赵文慧皱眉："大三岁怎么了？男大三抱金砖——"

林晚补了一句，

她是随口说的。纯粹是为了堵她妈的嘴。

结果一个星期后，赵文慧真的把一个聊天号推给了她。

「这是宋亚轩，马嘉祺的弟弟，今年大二，在A大。人家妈妈说可以聊聊看。」

林晚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十秒。

她本来想拒绝，但赵文慧紧接着发了一条语音过来，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看我多民主"的得意："人家妈妈也是好不容易才同意给的，你加一下嘛，不聊白不聊。"

林晚叹了口气，通过了好友申请。

验证消息是空的。对方昵称"今晚不早睡"，头像是一只橘猫趴在键盘上。

她发了一个

三分钟后，对方回了一个

「学姐好」。

她发了一个问号。对方说

「我哥说你是我妈介绍的，那你应该比我大，叫你学姐不过分吧？」

她没拆穿，顺着往下聊了。

第一天没聊几句，对方说实验室还有数据要跑，先下了。第二天晚上十点半主动发了消息过来：

「昨天那个数据跑出来了，细胞全死了😇」

第三天，她发了个朋友圈吐槽学生论文写得像小学生日记，对方秒回：

「你也是学生？」

「那咱俩差不多，我也是天天被课业折磨」。

一来二去，每天晚上成了固定节目。十一点左右，他发消息过来，有时候是吐槽食堂，有时候是分享一首歌，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发一个表情包。

她偶尔忙，回得晚，他也不催，就在那儿等着。

林晚二十五岁，博士毕业留校任教，身边同龄男生要么木讷要么油腻，突然冒出来一个会发「今天月亮好圆拍给你看」的二十岁男孩——

她承认，她有点上头。

聊到第二十七天的时候，赵文慧又来了。

「人家妈妈约了这个周末见面吃饭，你去不去？」

林晚正准备回「不去」，手指停在屏幕上，忽然改了主意。

她想看看，这个聊了快一个月的人，真人长什么样。

周六下午五点，约定的餐厅在市中心一家粤菜馆。林晚到的时候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跟着服务员走到包厢区，远远看到走廊尽头那个包厢门虚掩着。

她放慢脚步，正准备敲门——

里面传来说话声。

男声，年轻，带着点漫不经心。

林晚的手停在半空。

另一个声音接话，应该是张真源——她妈提过，是宋亚轩的朋友。

漫不经心的那个声音笑了，

林晚站在门外，手指慢慢收紧。

她脑子里闪过这二十七天里每一个细节——

林晚忽然觉得好笑。

她掏出手机，打开那个置顶的聊天框，手指在键盘上敲：

发完，她没等回复，转身往电梯走。

手机震了一下。

「不想见就算了。下午我还要返校。」

林晚盯着这条消息，嘴角扯了一下。

"返校"。

她没回。直接把那个聊天框设成了免打扰，拖着行李箱——对，她今天出门的时候顺手带了行李箱——直接去了高铁站。

A大文学院这个学期新招了一个青年教授，二十五岁，博士毕业，研究方向现当代文学。院长在电话里说"你尽快过来报到"，她本来想下周，但现在——

她改主意了。

当天晚上八点，林晚站在A大校门口，拖着行李箱，看着"欢迎新同学"的横幅在晚风里晃。

她打开手机，给赵文慧发了条消息：

赵文慧的电话三秒后就打过来了。

"你去A大干什么？！你学校那边——"

她挂了电话，拖着箱子往里走。

路灯亮起来的时候，一个男生朝她走了过来。

白色T恤，黑色运动裤，个子很高，眉眼清亮，笑起来的时候右脸颊有一个很浅的梨涡。

宋亚轩。

真人比她想象中——不，比马嘉祺描述中——还要好看。

他语气很自然，像是经常帮人。

林晚看着他，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聊天号上没换过照片，没说过真名。她叫他"学弟"，他叫她"学姐"。两个人像两条平行线，在虚拟世界里搭了一段话，但在现实里——他们从未交叉过。

林晚把行李箱递过去，声音平稳

宋亚轩接过箱子，愣了一下："

宋亚轩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一种"我是不是该鞠躬"的慌张：

林晚微微一笑

走到宿舍区门口，她手机又响了。赵文慧。

林晚接起电话，故意快走两步跟宋亚轩拉开距离：

挂了电话，她回头对宋亚轩点点头：

宋亚轩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大概是想加联系方式——但林晚已经刷卡进了大门。

她没给他机会。

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靠在门后，听着行李箱轮子滚远的声音，低头打开手机。

那个置顶的聊天框还停在两天前的「不想见就算了」。

她点开马嘉祺的头像，看着那只橘猫趴在键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