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的某天凌晨,首尔。
距离上一次回归已经过去了一阵子,行程密度比打歌期松了不少,但练习室仍然是每天下午到晚上的固定地点。朴智旻那天晚上回到宿舍之后没有直接睡,坐在客厅的地板上翻手机。
多顺在他旁边趴着,他一边摸多顺的耳朵一边看粉丝社区里的帖子。看到有人问"孩子们最近在干嘛,好久没直播了",他把手机举起来给多顺看了一眼说看到没,催直播了。多顺打了个哈欠。他说那行。
他站起来走进房间,把手机架在书桌前的支架上,点开了V LIVE的直播按钮。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一分,标题写的是"没事干所以播一下"。
直播开始的时候画面里只有他一个人坐在书桌前,穿着白色的长袖T恤,浅金色的头发有点乱,看得出来是刚洗过不久。他对着镜头说了一句大家好,现在是凌晨两点,本来的计划是睡觉,但是看到了有人问直播所以就开了。弹幕开始涌入,速度比他预想中快。
前面大约十分钟是正常的闲聊。他回答了一些关于近况的问题,说最近在练习,新歌的编舞比上次难了一点,膝盖还行,不用担心。弹幕里有人问"多顺呢",他转头喊了一声多顺,多顺从客厅走进来蹲在门口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镜头,然后转身走了。他对着镜头说看,不理我。
聊到大约十二分钟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一下,然后侧过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外的地方——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站起来说等我一下,然后走出了画面。镜头里只剩下书桌和空椅子,弹幕开始刷问号。
大约两分钟之后他回来了,手里拿着另一部手机,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他坐下来说我给你们听一个东西,我最近在作曲软件上找到的一个音效。说完他点开了手里那部手机的播放键。
画面里没有预兆地开始播放一段环境音——风声,极低频的嗡鸣,然后是一段幽远的、带着回声的女声吟唱,音调低到几乎听不出旋律,更像是风声里夹着的某种断续的呜咽。音量从低到高逐渐推上来,背景里隐约有树枝折断的声响和踏在枯叶上的脚步采样。整段音频持续了不到二十秒,期间直播间的弹幕速度从正常变成了飞速滚动,内容从"这是什么"迅速变成"等会儿""吓我一跳""什么声音""智旻啊现在两点多"。
朴智旻坐在镜头前看着弹幕,表情没有大的变化,但嘴角的弧度在微微上扬。音频播完的时候他关了那部手机的播放键,然后对镜头说了一句这是我在一个免费音效库里找到的,叫"迷失森林",觉得气氛很好就存了。弹幕开始以更快的速度刷屏。
他低头看了一眼弹幕,然后开始逐条念:这条说"智旻啊你这样会被粉丝拉黑的"。嗯,那拉黑之前先把直播关了吗。这条说"我耳机摘下来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那你可以把耳机戴回去,我准备再播一遍。这条说"凌晨两点放这种声音你是想让Seasony做噩梦吗"。Seasony们做噩梦的话明天早上会起不来,起不来就不用上课上班了,不用上课上班的话就可以来看我们的演出。
弹幕飞速滚动。有人发了一连串哭泣的表情,有人发了"你把多顺叫回来给你壮胆"。他看了一眼说多顺现在在客厅睡觉,它听到这个声音连耳朵都没动,说明它胆子比你们大。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没有变,但说话的节奏放慢了一点,说好了不开玩笑了,这个音频确实有点阴森,我存的时候也觉得后背凉了一下。但是因为明天不用早起,所以就想着在凌晨给大家来一个午夜剧场。弹幕里有粉丝说"午夜剧场为什么只有音效没有画面",他说画面就是我的脸。
弹幕里那条被顶到了前排,显示了几秒钟就被新弹幕盖过去。他看到了,停了一下,然后说脸还不够吗,我的脸就是画面,画面就是我的脸。
弹幕开始集体刷"自恋"。他对着镜头说我是主唱我是主舞,出道一年多了,我的脸也是NCT 127的门面之一。弹幕立刻刷"在玹是门面""泰容是门面""道英是门面"。他看了看说行,我排第四,第四也是门面的一种。
他笑了,捂嘴的,后仰的。然后他停了一下,重新坐直了说好,直播可以正常结束了。在结束之前我向刚才被吓到的Seasony道歉。道歉方式是——他低头在自己桌面上翻了翻,然后举起一个黄色的便签本,上面用蓝色圆珠笔画了一棵歪扭的树,树下画了一个火柴人蹲着,火柴人头顶上写着"我"。他说这是迷失森林里的我,现在走出来了。
弹幕笑成一片。他开始低头边笑边关掉直播,笑着宣布"好的,今天的深夜放送就到这里,作为补偿,下次回归多跳一段副歌给你们看。"对着镜头点了三下头。然后伸手按掉了直播按钮,画面切成了黑屏。
直播关闭之后他坐在椅子上没有立刻站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评论截图——有人把那段音效录了下来,配文"朴智旻凌晨两点给大家放恐怖BGM"。他看完之后笑着捂嘴在椅子上后仰了一下,椅子差点翘起来,他迅速坐稳了。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客厅把手机放回桌上,蹲下来摸了摸多顺的头说今天没事了,你继续睡。多顺闭着眼动了一下耳朵。他站起来走回房间关掉了台灯,躺下来的时候黑暗中他还在笑,肩膀在床上轻轻抖了一下然后自己收住了。窗外的首尔凌晨市区安静得只能听到暖气管道里水流动的声音,但他躺平之后又笑了一秒才彻底安静下来。然后他把手放在胸口握成了拳头,在夜色中慢慢合上了眼。2
凌晨放这音效太会整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