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2月12日清晨，仁川机场国际出发大厅。朴智旻裹着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站在值机队伍里，领口拉到下巴的位置，只露出一张脸和头顶浅金色的头发。李楷灿站在他后面，戴着一顶毛线帽，帽沿压得很低，只露出两只眼睛。

楷灿说哥你穿得像一床被子。

智旻说北海道零下十度，被子是合理的穿着。

楷灿说那你到了舞台上怎么办，脱了被子直接穿打歌服？

智旻说上台之前会脱，脱了之后冷大概三十秒，跳起来就不冷了。

楷灿说你算过？

智旻说上次去日本的时候算过，冷三十秒，跳第一段副歌的时候身体就热了。

楷灿说那你脱了之后那三十秒怎么办。

智旻说咬牙。

登机之后朴智旻坐靠窗的位置，旁边的金道英还没坐下就开始翻手机上的天气预报。道英说札幌今天零下十二度，雪。智旻说我带了暖宝宝。道英说贴哪里。智旻说贴后背，膝盖，脚底。道英说你带了多少。智旻说三十个。道英说三十个你贴得完吗。智旻说可以分给你们。道英说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说给我们的。智旻说因为要先确认你需不需要。

飞机降落新千岁机场的时候窗外的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从到达口出来的时候冷空气灌进通道，朴智旻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顶端，手缩进袖子里。李楷灿走在旁边说哥你手呢。智旻说在袖子里。楷灿说又是这个回答。智旻说因为手短，手短的人只能把手放袖子里。楷灿说你现在自己承认了。智旻说承认了，但承认不代表我不介意你再说。

雪之祭的演出场地设在札幌大通公园的户外舞台。舞台搭建在雪地中央，两侧堆着两米多高的雪雕。彩排的时候朴智旻穿着羽绒服站在舞台边缘用手按了一下舞台地板的材质，确认了防滑处理到位。

正式演出在下午进行。他们表演了两首歌，《Fire Truck》和《Limitless》。上台之前朴智旻把羽绒服脱了递给工作人员，冷空气在皮肤表面炸开的瞬间他吸了一口气。旁边的道英说冷吗。智旻说冷。道英说那怎么办。智旻说跳。前奏响了。

他在《Limitless》的Bridge段唱高音的时候呼出的气在空气里凝成了白雾，飘在话筒上方散开再消失。整场表演持续了不到十分钟，下台的时候他的手指已经冻得发红。回到后台帐篷里他把手伸到暖风机前面烤，楷灿走过来说你手红了。智旻说因为刚才跳的时候血往四肢流。楷灿说那你现在血回去了吗。智旻说正在回去，暖风机开大一点就行。

当晚他们回到酒店之后朴智旻坐在床上翻手机相册，看到一张自己站在札幌雪雕旁边拍的照片，背景里的雪雕是一只巨大的北极熊形状。他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然后锁屏。旁边的道英正在翻冰箱说你饿不饿。智旻说饿。道英说你下来，去便利店。智旻说外面冷。道英说那你去不去。智旻说去。他站起来重新把外套穿上。

2月14日，首尔。第26届首尔歌谣大赏在首尔奥林匹克公园举行。他们从前一天晚上从北海道飞回来，落地之后直接回了宿舍。朴智旻在飞机上睡了一路，降落的时候旁边的楷灿推醒他说哥到了。他睁开眼说了一句到了吗。楷灿说到了，你流口水了。智旻说没有。楷灿说有，我看到了。智旻说你看错了。

傍晚颁奖礼开始。NCT 127被提名新人部门奖项，全场坐在舞台右侧的席位区。朴智旻穿了一身米白色的西装，比金唱片那套浅了一个色号。坐下之后他低头把裤腿扯了一下，确认膝盖处的布料不会起皱。旁边的李楷灿说哥你今天穿这么白，坐地上会脏。智旻说我又不坐地上。楷灿说那你上次摔的时候不就坐地上了吗。智旻说那次是意外。楷灿说那你保证今天不意外。智旻说保证不了。楷灿说那你穿白西装还敢保证不了。智旻说所以我会小心。

新人奖宣布的时候朴智旻站起来的时候先低头看了一眼椅子的底座位置，确认了和脚的距离。这一次他没有踩到任何东西。走上舞台的步伐正常，步伐均匀。

奖杯递到他手里的时候他握了一下，然后递给了旁边的道英。话筒传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接过去说了一句话：谢谢大家，昨天还在北海道踩雪，今天就到首尔领奖了，温差很大，但开心是一样的。他停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等一下如果摔了，请把我剪掉。全场笑了一下。他把话筒递给了旁边的人。

走下台的时候他经过过道，步子正常，没踩到任何东西。回到座位上之后道英转过来对他说你刚才那个"请把我剪掉"是什么。智旻说提前预警，万一真的摔了大家就不会意外。道英说你这是先发制人。智旻说对。

颁奖礼的后半段朴智旻坐在位子上安静地看着舞台。中间有一个奖项颁给了一位前辈歌手，他在座位上跟着全场一起鼓掌。旁边的楷灿凑过来说你鼓掌的节奏好规整，别人都停了你还多鼓了两下。智旻说因为那位前辈唱的歌我练习生时期听过很多遍，多鼓两下不算多。

散场的时候朴智旻走在队伍中间。走到停车场入口的时候地面有一小片结了冰的路面，他停下来看了一眼，然后绕了半步走过去了。后面的道英跟着绕了半步走过去了。上车之后道英说你刚才看那块冰看了多久。智旻说两秒。道英说两秒就够你判断要不要绕路了。智旻说够了，两秒能看出来冰层厚度和表面反光度。

车开动之后朴智旻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窗外的首尔2月夜晚又冷又安静，街道两旁还挂着新年期间的装饰灯串。他闭着眼说了一句今天其实挺冷的，上台之前手都是冰的。旁边的道英说那你唱高音的时候手冰不影响吗。智旻说影响，手指冰的时候握话筒会感觉滑，但唱的时候注意力不在手上，在呼吸上。道英说那呼吸的时候会想手吗。智旻说不会，呼吸的时候只想呼吸。他睁开眼侧过头看着窗外说到了叫我。然后重新闭上了眼。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