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我人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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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队的排练室在综合楼三层，原来是间废弃的器材储藏室现在改成了高级排练室，被李浩宇花钱批下来的。墙面贴了一层吸音棉，墙角堆着几个空音箱纸箱，灯光闪烁的频率像某种不规律的节拍器。

蔚岑坐在靠墙的折叠椅上，怀里抱着一把贝斯。她其实弹得一般，指法谈不上多熟练，但节奏感好，跟着李浩宇的鼓点走不会出错。李浩宇坐在架子鼓后面，鼓棒在指间转了一圈又落回掌心，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棒棒糖棍子，含含糊糊地数着拍子：

贝斯的低音和鼓点同时落下去，排练室里那盏日光灯震了一下，像被声响摇醒了。旁边的吉他手是个高二男生，头发烫了一小撮卷毛，弹得半生不熟但热情很高；还有一个键盘手是隔壁班的女生，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手指在黑白键上不太自信地试探着。李浩宇的鼓打得很有劲，整个人随着节奏前后晃动，额前的碎发被甩起来又落下去，鼓棒敲在镲片上的时候他会微微眯起眼睛，像整个人的能量都聚在那一个点上了。

蔚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在贝斯琴颈上移动，低音弦的震动从指尖传上来，闷闷的，像心跳的另一种频率。

她喜欢这种感觉——不说话，不被注视，只需要跟着节奏走，手指在弦上按出准确的音，耳朵里灌满鼓点和电吉他的轰鸣，脑子不用想任何关于座位、草莓、薄荷糖、天台门锁的事。

她弹到第二段副歌的时候抬眼看了一眼李浩宇，他正好也在看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瞬，嘴角同时弯了一下，然后各自低下头继续。这种默契不用语言，是他们认识这么多年里磨出来的，像一个不用对表就知道彼此几点的钟。

第二遍排练刚结束，排练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日光灯闪了两下，门口的光线从外面涌进来，把一个人的轮廓切成长长的剪影。顾晨阳站在门口，校服外套脱了搭在臂弯里，里面是一件黑色的短袖，手臂的线条在走廊射灯的逆光下轮廓分明。

他没有敲门，也没有出声，就那样站在门口，目光先扫过排练室里面的几个人——弹吉他的卷毛、按键盘的圆框眼镜——然后落在鼓架后面的李浩宇身上，最后偏了不到两度，落在了抱着贝斯坐在墙边的蔚岑身上。那一眼很短，像确认坐标，确认完了就收了回去，重新看向李浩宇。

排练室里的音乐声停了。卷毛吉他和圆框键盘面面相觑，李浩宇的鼓棒落在最后一个镲片上，发出一声悠长的、被空气吞掉的余震。他把嘴里的棒棒糖棍子取下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站起来，双手撑着鼓架边缘，下巴微微抬起来，脸上那种在排练时松弛愉快的表情收得很干净，换上了一副不怎么友善的、带着点冷意的面孔。

李浩宇的声音不高，但排练室的吸音棉让他的话显得格外清晰，

顾晨阳没有动。他站在门口，日光灯把他半边脸照得有些发白，另外半边藏在阴影里。他没有看蔚岑了，目光稳稳地落在李浩宇身上，声音很平：

排练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李浩宇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里面裹着一层薄薄的讽刺：

他从鼓架后面走出来，脚步不快，停在排练室中间的距离，跟顾晨阳之间隔着一把歪倒的吉他支架，

他双手插进校服裤兜里，肩膀微微耸了一下，

顾晨阳的嘴唇抿了一下。他的眉骨在日光灯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声音比之前低了半度：

李浩宇打断了他，声音拔高了一点，排练室的吸音棉把他的尾音吞进去又吐出来，带着一点嗡嗡的回响。他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两米，

蔚岑的手指还搭在贝斯琴颈上，低音弦的余震已经散尽了，她握着琴颈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腹压在金属弦上留下浅浅的白印。她看着排练室中央对峙的两个人——李浩宇的脖颈绷着，像一张拉满了的弓；顾晨阳的肩膀微微前倾，下颌线收得很紧，但攥着外套的手指指节已经泛白了。她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了一次，然后她站了起来。

贝斯从腿上滑下去搁在椅子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嗒"。

她喊了他的名字，声音不大，但排练室很小，鼓棒和琴弦都安静了，她的嗓音落在空气里像一个清晰的坐标点，

李浩宇偏过头看她，眉间皱着的纹路还在，但嘴张了一下没有反驳。蔚岑把贝斯完全放好，走到他们中间的位置站定了，左边是李浩宇的肩线，右边是顾晨阳的视线。

她没看顾晨阳，先是看着李浩宇，声音比平时软了一点，但每个字都是算过的：

她顿了一下，语气里那层软又薄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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