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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浩宇的眉头动了一下。他看着蔚岑,嘴角那层僵住的线条开始松动,像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细纹。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蔚岑已经转向了另一边。
她侧过身,这回看着顾晨阳,声音比起来跟李浩宇说话的时候淡了一点点,但里面有一种公事公办的、不带私人感情的分明:
“李浩宇加入可以,我也加入。条件是——训练时间不能跟我们社团排练冲突,而且不要给我们太多规矩,别乱管我们。”

顾晨阳看着她。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里面有一层很淡的、别人读不太懂的东西——像是意外她会在这种情况下替他缓和局面,又像是心口某个位置被她这句话轻轻踩了一下。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

“可以。条件是你们俩得来训练,不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李浩宇在旁边哼了一声,但哼声比刚才短了许多,像是一口气呼出来以后就不知道该继续气了。他看了蔚岑一眼,又看了顾晨阳一眼,最后把目光移回蔚岑身上,用一种“算了给你面子”的语气说:

“你都在了那我还能不去吗?到时候你被欺负了谁罩你?”
他说完走过去把蔚岑搁在椅子上的贝斯拿起来塞回她怀里,动作比平时重了一点,像是刻意用这个动作把她拉回自己的阵营里,

“行吧行吧,我去。但我有个附加条件——”
他抬头看着顾晨阳,声音放平了,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归你管。训练的时候听教练的。”
顾晨阳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行。”
他的目光在蔚岑和李浩宇之间微微动了一下,像在确认某个已经形成的新结构,然后他收回目光,说了句:

“训练时间定了我通知你们。”
转身往外走了。走出去两步的时候他偏了一下头,没有回过来,就那样侧着半张脸,丢了一句留在空气里:

“蔚岑,谢谢。”
他走出去以后铁门合上了,日光灯又闪了一下,重新恢复了那种半死不活的频闪频率。排练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卷毛吉他忽然冒了一句:
“靠,李浩宇你是不是要加篮球社了?那我们乐队怎么办?”
李浩宇一屁股坐回鼓凳上,抄起鼓棒在镲片上敲了一记重音,声音震得天花板灰都掉下来两粒:

“乐队照搞!白天打球晚上排练!谁让我是时间管理大师!”
他敲完那一下,偏过头看着蔚岑,嘴角的弧度终于完全回来了,带着一点抱怨又带着一点亲昵的嘟囔,

“你真是——你刚才吓死我了你知道吗?我以为你要站他那边。”
蔚岑重新抱着贝斯坐下来,低头拨了一根空弦,低音闷闷地响了一声:
“我哪边都没站。我站的是你能打上球。”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
“你初中输给三班以后躲在器材室哭,是我找到你的。你忘了?”

李浩宇愣了一下,然后"靠"了一声,把鼓棒扔过来一根,被蔚岑偏头躲过去了。她弯腰把鼓棒捡起来搁在鼓架上,重新把贝斯的背带挂好,对卷毛和圆框说:

“来,再排一遍刚才那段。”
排练室的音乐声重新响起来。鼓点还是那么重,贝斯还是那个闷闷的律动,但这回李浩宇敲镲片的力道比刚才大了半度,像把什么东西从胸口顺出去了。
蔚岑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是暗的。父母还没回来,冰箱上贴了一张新的便签,上面写着【抽屉里放了新钥匙,门口的快递帮你拿进来了】。她把便签叠好收进口袋,换了拖鞋走进卧室,书包放下,整个人仰面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三秒的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摸出来看,周扬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听说你加入篮球社了?】
后面跟了一个句号,没有多余的表情。蔚岑打字回:
【嗯,李浩宇去的我也去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条,
【学长,你之前说篮球社缺人的时候我就想说了——我可以帮忙捡球递水什么的。现在正好。】
周扬那边停了几秒才回:
【那以后训练的时候我可一次都不能缺席了。】
她正要放下手机,第二条消息跳进来了,徐安博发的:
【听说你是篮球社新晋吉祥物?我改天来拍队照,给你多拍几张特写。】
后面跟了一个相机的表情。蔚岑回了一个"嗯"和一个句号,徐安博秒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然后又弹出来一条:
【吉祥物需要专属摄影师,我申请了。】
蔚岑看着"专属"那两个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最后只回了个:
【再说。】
手机还没放下,林清源的电话直接打了进来。蔚岑接起来,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点跑动后的微喘,背景音很杂,像是在操场上:

“蔚岑!我听说你要进篮球社了!太好了!以后训练我教你上篮!不用谢!我跟你说那个右手三步的节奏——”
她听了半分钟,直到他说完了一大串关于上篮步伐的技术要点,才插了一句:
“李浩宇也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然后林清源的声音换了一个调,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哦,李浩宇也在啊。行吧,但我教你投篮也行。”
蔚岑"嗯"了一声,说"训练的时候见",然后把电话挂了。
她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还有一条消息没看。顾晨阳发的,对话框里只有几个字:
【训练时间表。】
下面跟了一张图片,是手写的一张训练安排,字迹工整,用黑色水笔写得清清楚楚。图片最底下有一行小字,不是训练内容,像是随手加上的:"排得跟乐队不冲突。"
蔚岑看着那行小字,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上。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出一小片银白色的四边形。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弯着,弯了很久没有放下来。
排练室的鼓点还在她耳朵里轻轻震着,像心跳的另一种频率。1
好期待后续的内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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