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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扬家要安静得多。客厅的灯是暖白色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盘意面,卖相精致,摆盘整齐,一看就是用了心的。周扬坐在一侧,他妈妈坐在对面,筷子刚拿起来,手机就在桌角震了。他妈妈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手指已经伸过按掉了,周扬先开口了:

“妈,是工作吗,没事你先接。”
他的声音很平,带着一种超出年龄的、习惯了的体谅。
他妈妈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新学期怎么样?学生会忙不忙?累不累?”

“还行,刚开学事情多一点,后面就顺了。”
周扬嚼着排骨回答,停顿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接了一句,

“篮球社那边出了点问题,我在想办法。”
他妈妈"嗯"了一声,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她是那种不动声色但什么都看在眼里的人,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一眼扫过去就能从儿子脸上那点细微的变化里读出信息,然后漫不经心地问:
“跟那个小学妹怎么样了?”
周扬的筷子停了一拍,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点:

“……挺好的。”
“挺好的?”
他妈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微微偏了偏头,
“这两个字跟你的性格不太匹配。你平时汇报工作的时候会说"挺好"。”
周扬的嘴角动了一下,耳廓有一层很淡的粉色,在暖白色的灯光下几乎看不出来:

“她人很好。很聪明,很……特别。”
他顿了顿,像是在措辞,

“就是话不多,但什么事都记得住。”
他妈妈看着儿子那个耳廓的颜色,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追问。手机又在桌角震了,这回是连续的振动,她看了一眼,准备接,周扬先开口了:

“接吧,工作要紧。”
他妈妈叹了口气,拿起手机走到阳台上去了,接电话的声音隔着推拉门传进来,模糊而急促,是关于下周一个项目进度的核对。周扬看着对面空了的座位,他把手机拿起来,解锁,点开了和蔚岑的对话框。2
这段细节真的好戳人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打了几行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句:
【今天谢谢你。篮球社的事我还在想办法。】
消息刚发出去,蔚岑就回了。她的回复从来很快,但不会很长:
【不用谢。篮球社需要帮忙就说。】
周扬看着那两行字,想了好一会儿,又打了一行:
【如果我把付彬言拉回来,你觉得靠谱吗?他以前是篮球社的,打得很好,后来退了。】
蔚岑那边这次停了几秒才回,对话框里"对方正在输入…"闪了两下又消失,闪了两下又消失,最后只发了一个字:【好。】然后是紧接着的第二条,【我问他。】
周扬看着那个"好"字,嘴角的弧度终于没有压住,在客厅暖白色的灯光里轻轻翘了起来。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又拿起来,又放下,最后只是回了一个【嗯】。
蔚岑那边,她正坐在自己卧室的书桌前,手机搁在手边,窗台上那盆绿萝被她前两天浇过水以后已经缓过来了,叶子重新舒展开。她盯着和周扬的对话看了几秒,然后点开了通讯录里另一个名字——付彬言。
他们的对话框上次停留在一个月前,她问他借生物笔记,他发了两个pdf文件过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打了几个字:
【周扬说问你愿不愿意回篮球社】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们就问一下。】
消息发出去以后,她盯着屏幕,过了大概两分钟,对话框里跳出来一条回复。付彬言的消息还是那种简短精准的风格:【算了】
蔚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她记得初二那年冬天他帽子扣在她头上的时候,他的手腕很细。她打了几个字:
【还是因为身体原因吗?】
付彬言那边安静了很久。久到蔚岑以为他不会回了,屏幕才又亮起来,这次比刚才长了一点:
【嗯,我妈不希望我继续打了】
蔚岑看着那行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她想起付彬言在舞台上的样子,琴弓落下去的时候稳而准,没有人知道那样一只握着琴弓的手,曾经也应该在篮球场上拍过球、投过篮。她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句:
【没事的,那你先养好身体,会好的】
付彬言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过了大概半分钟,又补了一条:【蔚岑,谢谢。】
蔚岑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慢慢暗下去。窗外万家灯火亮起来了,她家客厅的方向传来电视的新闻声,很轻,因为客厅里只有她自己,声音是从卧室门缝里漏进来的,她关上门就又听不见了。她低头在随笔本上写了一行字:“付彬言或许挺想打的。周扬在想办法。李浩宇今天买了奶茶。林清源说我对周扬太好了。”
她把笔放下,看着那几行字,在最后加了一行:“每个人都有在为什么事情努力着。我也是。”
窗外有一阵晚风吹进来,把绿萝的叶子吹得轻轻晃了晃。蔚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嘴角的弧度很浅很浅,像窗台上那盆植物刚刚舒展开的一枚新叶,还没有完全长大,但已经有了形状。1
这日常细节太戳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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