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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源在旁边看着他们俩一来一回地说完这段话,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深了。他没有插话,只是在旁边安静地站着,等两个人之间那点关于相机和光线的自然对话落到了一个句号上,才拍了拍徐安博的肩:

“走了走了,说好陪我去篮球社的。”
他往前迈了一步,经过蔚岑身边的时候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声音低了半度:

“在乐队社好好待着,我打完球过来找你。”
李浩宇“嗷”了一声:

“哎!你们都不许挖我墙角!她是我的固定成员!动她者死!”
他夸张地张开双臂挡在蔚岑面前,林清源笑着举起双手投降,然后拉着徐安博往篮球社那边走了。蔚岑坐在原位,手指无意识地转了一下桌上那个手铃,金属碰在桌面上发出极轻的叮一声。她的目光追了两秒徐安博背影上那台晃来晃去的相机,然后收了回来,低头从笔袋里摸出另一颗薄荷糖。
篮球社那边空落落的,就连教练都在打游戏。
林清源到报名桌前面,拎起一张表格趴在桌子上刷刷填完了,然后直起身,看着教练问了一句:

“您是教练吧?”
“是啊。”

“这里有没有篮球大神,就是左手三分很强的那个。”
“没有。”

“对了,我是第一个来的,那我是不是队长啊?”
“队长已经有人了。”
教练抬起下巴朝他身后的位置点了点,林清源转过头看过去。
顾晨阳从人群里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他的表情跟开学典礼那天一样——没有什么表情,嘴角平直,目光落在报名桌上,没有刻意看任何人,但他的存在本身就让周围的气压微微变了。

“怎么又是你?”
教练看了看林清源,又看了看顾晨阳,清了清嗓子,没管他们,继续打游戏了。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瞬。林清源和顾晨阳之间隔着大约一米,两个人都站得挺直。
他们的视线在半空中碰了一下,短暂得像一道闪电划过去,但里面有什么东西微妙地绷紧了——是一种互相打量、互不相让的气息,像两头陌生的年轻狮子在同一个水源边嗅到了对方的气味。
林清源先笑了。他的笑容还是那种坦坦荡荡的,不带攻击性,但他开口的声音里多了一层认真:

“你不是打网球的吗?跑到篮球社当什么队长?”

“社团规章第五条,社团负责人,期末有学分加权奖励。”

“就是为了混学分啊,你会打球吗?”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点针锋相对,

“这可是左手三分大神的地盘,你还想当队长。”
顾晨阳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拍,然后移开了。他不急不慢的收拾桌上的东西:

“谁让我来的比你早。”
蔚岑坐在连廊另一头的乐队社摊位后面,遥遥看着篮球社那边的人群。她看不清那些具体的身影,她把手里那颗薄荷糖的糖纸叠成一个小小的银色方块,放在桌角排成一排,已经叠了五个了。李浩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过来,看了一眼她手边那排整齐的糖纸,又看了一眼篮球社的方向,啧了一声说:

“你是不是在数人头?”
蔚岑把第六颗糖的糖纸叠好放在那排的最末尾:
“没有。”

她顿了顿,
“我在想明天早上河边有没有雾。”

李浩宇“哦”了一声,没听懂,但也没追问。他蹲下来开始调试摊位上一把音准有点歪的吉他,拨了两根弦,跑调的音符稀稀拉拉地蹦出来,在连廊嘈杂的声浪里像一尾迷路的小鱼。
蔚岑把糖纸收进口袋,站起来,看了一眼对面体育馆大门外那片被玻璃门切割成方格的天空。天色还早,云层薄薄的,夕阳还没有开始烧起来。
她低下头,把手缩回校服袖子里,朝李浩宇说了一句“我去趟厕所”,然后转身走去。经过篮球社的时候她没往那边看,步子均匀,帆布鞋踩在地板上,轻得几乎没人注意到她从旁边经过。
但有人感觉到了。顾晨阳正在帮教练整理桌子上的东西的时候他的目光忽然往左侧偏了一度,顺着一个很轻的脚步方向扫过去,看见一个扎低马尾的背影从边缘经过,校服衬衫的肩线服帖地垂着,步子轻得像猫,两三秒就消失在了人群里。
他收回了目光,继续收拾东西,但攥报名表的手指松了一下,又重新攥紧。
而另一头,林清源正蹲在地上系鞋带,眼角的余光也捕捉到了那个一闪而过的侧影。
他的嘴角动了动,没有抬头,继续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冲旁边的徐安博喊了一声:

“徐安博,帮我拍张照,我要记录一下加入篮球社。”
徐安博举起相机,透过取景框对准他,在他按下快门之前忽然把镜头偏了十度,朝蔚岑消失的方向扫了一瞬,然后又挪回来,落在了林清源笑盈盈的脸上。
“咔嚓。”快门声淹没在体育馆的喧嚣里,像一滴水落进海里。2
这对手戏看得我好上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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