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色沉降,树林里的光线愈发稀薄。
三人一心搜寻散落的夜光碎片,注意力全落在地面星星点点的荧光上,不知不觉,早越过了老师反复叮嘱的安全警戒线,踏入了密林更幽深的地带。
灌木愈发茂密,参天树冠交错,把仅存的月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左奇函拿着手电筒,走到前方拨开丛生荆棘;陈奕恒低头,正弯腰捡拾草丛里一大片夜光碎片。
不过短短几秒的错位。
再抬眼,身侧原本还站着的宋今朝,不见了。

“朝朝?”
陈奕恒心里猛地一紧,直起身四处张望。
只有晃动的树影与沙沙的风声,没有那袭醒目的白裙。

“宋今朝?”
他扬声呼喊,声音在林木之间回荡,只换来空旷的回响。
另一边,宋今朝被一丛发亮的夜光碎片吸引,下意识迈步追了过去,等她捡起碎片回过神,周遭早已看不到另外两个人的身影。
“陈奕恒?左奇函?”

她开口唤了两声,只有晚风穿过树叶的声响回应她。
方才的骄纵气焰消下去大半,心底升起一丝不安。四周树木千篇一律,来时的路彻底分辨不清,她竟然独自闯进了密林深处。
她强压下心底的慌乱,不肯示弱,咬着牙打算凭着记忆往回折返。
地面铺满潮湿打滑的腐叶与凸起树根,脚下泥土湿滑。
脚下猛地一滑。
宋今朝身体骤然失重,整个人顺着小小的土坡重重摔滚下去。
“咚——”
尖锐的灌木枝杈狠狠刮过她裸露的肩臂、小腿。
雪白细腻的肌肤瞬间被划破数道深长的口子,猩红的鲜血顺着白皙的皮肤不断往下流淌,浸透白色吊带裙的裙摆,钻心的疼痛席卷四肢,皮肉火辣辣地灼烧。
痛得她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纵然满身狼狈,凌乱黑发散落在肩头,裙角沾染泥土血渍,那张脸依旧明艳夺目,破碎之间,反而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漂亮。
她撑着地面,手掌也蹭破出血,咬紧牙关,硬生生把痛呼咽回喉咙。骨子里的傲慢不允许自己瘫坐在这里等待救援。
宋今朝撑住石块,费力地一点点站起身,踉跄着,靠着树干,一步一步艰难地继续往前挪动,想要寻到出路。
密林深处,一块巨大岩石旁边,靠着一个少年。
陈浚铭。
他独自坐在阴影里,唇角带着一道新鲜还未完全结痂的擦伤,下颌也带着浅浅淤青,像是刚刚打过一架。一身校服外套沾着尘土,眼神淡漠疏离,周身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感。
他本是和大部队走散,躲在这里避开人群,不想被任何人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
听见脚步声,陈浚铭抬眼望过来。
月光穿透枝叶,落在满身血污却依旧容貌耀眼的宋今朝身上。
他瞳孔微缩,定定看向她不断渗血的手臂小腿。
陈浚铭缓缓站起身,脚步顿在原地,没有立刻上前。
隔着几步的距离,清冷的声音划破林间寂静

“你是谁?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他目光落在她不断往下淌血的伤口上,眉头微蹙,唇角的伤口随着说话的动作隐隐扯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