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三傍晚下暴雨。
首尔入了夏，天气就任性的像边伯贤的情绪。上一秒还晴着，下一秒乌云压下来，豆大的雨点砸的车窗砰砰响。
吴世勋坐在保姆车后排靠窗位置，膝盖上摊着行程本。今天NOVA集体去录了个打个预录，整整跳了七遍主舞台，他现在小腿还在发酸。都暻秀坐他左边靠窗车窗闭眼休息，金俊勉坐在副驾驶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对，明天上午调一下……嗯，没关系，世勋的体能训练往后推一天就行”
吴世勋的耳朵动了动。
“哥”
他从座椅缝隙探过去半个脑袋。
“明天不用加训？”
金俊勉挂断电话，回头看他。
“雨这么大，明天早上路况肯定不好，改成下午”
“哦”
后排的金钟仁本来闭着眼养神，听到‘路况不好’突然睁开眼。
“那今晚还回宿舍吗？”
“回，但趁雨还没完全大起来，司机开快点”
窗外的雨越下越密，雨刷器疯狂摆动，视野里全是水雾。金俊勉拧开手机看了一眼天气预警，眉头拧起来。
都暻秀在此时睁眼。
“前面那条路低洼，容易积水”
司机应声减速，拐进另一条稍远但地势较高的路。拐弯时车身晃了一下，吴世勋没坐稳，脑袋磕在车窗玻璃上，咚的一声，闷闷的。
“世勋！”
金钟仁立刻倾身过来扶他肩膀。
“疼不疼？”
“不疼”
金钟仁的掌心贴着他后脑勺揉了两下，拇指压了压撞到的地方。吴世勋被他揉得有点痒，缩着脖子躲。
“钟仁，我真不疼”
金钟仁不松手。
“你上次也说‘不疼’，结果灿烈哥在你肩膀上留了个淤青三天三夜”
“那是——”
“那就是疼”
都暻秀在另一侧伸手把吴世勋往自己这边拉了拉，金钟仁的手被隔开。都暻秀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把吴世勋的卫衣帽子拉起来罩住他的头。
“靠着我睡会儿”
“谢谢暻秀哥”
金钟仁瞪了都暻秀一眼，后者当没看见，闭回眼睛。
车又开了十分钟，雨势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金俊勉挂了第四个电话之后，回头对车厢里说。
“公司那边发通知了，今晚宿舍那片区域可能有积水，建议能就近留宿的人先别回去”
安静了两秒。
“那怎么办？”
边伯贤从最后一排坐起来，他刚才一直在给张艺兴发消息，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得他脸色有点白。
“回公司睡练习室？”
“练习室的沙发就那么几个，六个人挤不下”
金俊勉低头翻了翻通讯录。
“我问一下TWVE那边有没有……”
金钟仁立刻说。
“别问”
都暻秀也说。
“别问”
边伯贤难得跟金钟仁统一战线。
“别问TWVE”
金俊勉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半秒。
“那你们说去哪？”
车厢沉默了十秒。
前排的朴灿烈从打歌服兜里摸出手机。
“我家离这儿近”
所有人都看向他。
朴灿烈的公寓是去年他自己租的，离公司三站地铁，两室一厅，平时偶尔用来午休或通宵写歌。NOVA其余五个人都去过，但从来没一起过夜。
金俊勉思考了三秒。
“够住？”
“客厅沙发够大，房间两张床”
朴灿烈回头看吴世勋。
“世勋跟我睡”
“不行”
“不行”
边伯贤和金钟仁同时开口。
朴灿烈面不改色。
“那我们仨打一架，谁赢了谁跟世勋睡”
“……我可以睡沙发”
“不行”
“不行”
“不行”
“不行”
这次是四个人同时说。
都暻秀平静地举手。
“我睡沙发，世勋睡房间”
“暻秀哥……”
“别争了”
金俊勉揉了揉太阳穴。
“先去灿烈那儿，到了再分配”
他重新转回副驾，给司机报了地址。雨声滂沱，车窗外的霓虹灯糊成一团团彩色光晕。吴世勋缩在都暻秀身边，闻着他外套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渐渐有了困意。
半睡半醒间，朴灿烈从前排侧过身，看了他一眼。
吴世勋没看见。
但都暻秀看见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吴世勋卫衣的帽子又往下拉了拉，挡住那道视线。
……
朴灿烈的公寓比想象中整洁。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喝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唯一违和的是卧室床头柜——都暻秀经过时余光扫了一眼，看见上面摆着好几瓶白色药盒，标签写着[消炎止痛]。
他脚步顿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世勋睡主卧”
金俊勉站在客厅中央分配房间。
“钟仁和伯贤睡次卧，暻秀睡沙发，我睡沙发旁边的地板”
“地板太硬了哥”
吴世勋皱眉。
“那你过来跟我换？”
“……”
吴世勋闭嘴了。
边伯贤钻进次卧巡视了一圈出来。
“次卧床只有一米五，我跟钟仁睡？”
金钟仁抱臂。
“你跟灿烈哥睡”
“他跟世勋睡”
“你俩都闭嘴”
朴灿烈从厨房探出头。
“我煮拉面，谁吃？”
五个人全举手了。
拉面的香气很快弥漫了整个宿舍。吴世勋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抱着碗小口喝汤，热气扑在脸上，睫毛湿漉漉的连在一起。金俊勉坐他旁边的沙发上，膝盖碰着少年的肩膀，给他碗里添了个鸡蛋。
“多吃点，今天消耗大”
“谢谢哥”
边伯贤端着碗从厨房进来，在吴世勋另一边坐下，肩膀贴着肩膀。他低头看了一眼吴世勋锁骨上的痕迹——今早涂了药，颜色已经淡成浅粉色，衬在白皙的皮肤上反而更暧昧了。
边伯贤的牙齿无意识地磨了一下。
“伯贤哥”
吴世勋没抬头，但声音里带着警觉。
“我还没咬”
“你刚才那个眼神……”
“我什么眼神？”
金钟仁从对面伸长腿踢了踢边伯贤的小腿。
“伯贤哥，你别挨世勋那么近”
“你先把你脚收回去”
朴灿烈端着最后一碗拉面走出来，看看吴世勋左右各坐了一个人，眉头轻轻挑了一下。他没说话，径直走到吴世勋正对面坐下，把碗放在茶几上，低头吃面。
吴世勋从碗沿上方偷偷看他。
朴灿烈的刘海被水汽打湿了，垂在眼前，挡住那双过分明亮的眼睛。他吃面很安静，咀嚼时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像某种大型犬科动物。
吴世勋的耳根有点热，赶紧低头继续喝汤。
都暻秀是最后一个吃完的。他洗完碗出来，客厅里已经闹成一团——边伯贤和金钟仁为“谁陪世勋洗澡”的事吵了三个来回，最后被金俊勉一人拍了一巴掌后脑勺，各自老实了。
朴灿烈坐在沙发扶手上擦头发，嘴角挂着很淡的笑。
“灿烈”
金俊勉转身看他。
“你房间药盒收一下”
朴灿烈的笑容淡了一瞬。
“哦”
吴世勋在进浴室前收到了三条消息。
吴硕峻：【听说明天下暴雨，你们今晚怎么回的？】
黄子韬：【世勋睡了吗？我这边雨好大】
张艺兴：【我听说你们在灿烈家，需要送东西的话联系我】
他盯着张艺兴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艺兴哥怎么知道我们在灿烈家？”
他下午打歌的时候，手机一直收在金俊勉那儿。
除非，张艺兴给金俊勉打了电话。
他正想着，金俊勉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世勋，别在浴室里看手机，水凉了”
“来了哥”
他匆匆冲了个澡，换上朴灿烈给的干净T恤。袖子太长了，他卷了两圈才露出指尖，下摆垂到大腿膝盖。走出浴室时，客厅灯已经调暗，金俊勉在地板上铺了层毯子，正拿着平板看明天的行程表。
“吹头发”
金俊勉头也不抬。
吴世勋乖乖坐到茶几旁边的小矮板凳上，插上吹风机。暖风嗡嗡得响起来，他被热气熏得眯起眼睛，手指在发梢里胡乱拨弄。
朴灿烈从次卧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少年裹在明显过大的T恤，领口松垮的露出大片颈脖和锁骨，湿润的发尾贴着后颈，水珠顺着脊柱沟往下滚。他笨拙的吹着头发的样子像只刚洗完澡的猫，整个人散发出潮湿温热的沐浴露香气。
金俊勉抬眼的瞬间，朴灿烈已经走过去了。
“我帮你吹”
吴世勋的吹风机被接过去。朴灿烈的手指插进他发间，力道不轻不重的拨着，热风恰到好处地拂过头皮。吴世勋下意识往后靠了靠，后脑勺抵在朴灿烈腹部。
金俊勉的笔尖在平板上顿住。
“……灿烈”
“嗯？”
“吹干就睡觉”
“知道”
朴灿烈低头，下巴几乎贴着吴世勋的头顶。吹风机的声音很大，盖住了他极轻的一声笑。
吴世勋的脸埋在热风里，红得像个番茄。
卧室分配最终变成了：吴世勋睡主卧，朴灿烈‘为了第二天早上叫世勋起床’也睡主卧——在地上打地铺。金钟仁对此表达了剧烈抗议，但被金俊勉以“你再吵就去阳台睡”镇压了。
半夜两点，整间公寓安静下来。
雨还在下，砸在窗玻璃上声音向远处的鼓点。吴世勋躺在床上翻了身，侧过头就能看见地铺上的朴灿烈。
男人侧躺着，手臂枕在头下，呼吸均匀。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亮他下颚到锁骨的线条。
吴世勋盯着看了很久。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他睡前忘了关静音。他摸过来看，是黄子韬两小时前发的消息：【世勋，我冒雨回公司了，好惨，求安慰】
他没回。
又往下翻，看见吴硕峻发了一条语音。他点开凑到耳边，吴硕峻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温柔。
【“世勋，明天如果路况不好就别出门了，写个不着急”】
他把手机扣在胸口，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地铺传来轻微的动静。
“还没睡？”
“……嗯”
朴灿烈没睁眼。
“过来”
吴世勋犹豫了三秒，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板上。他蹲到朴灿烈身边，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
“干嘛？”
朴灿烈这才睁眼，琥珀色的瞳孔在暗处显得格外深。
“黄子韬又给你发消息了？”
“你怎么知道？”
“你的手机亮度能照亮整个天花板”
吴世勋哑口无言。
朴灿烈忽然伸手，掌心扣住他的后颈往下压。力道不重，但少年的身体很轻，一下子俯下来，额头差点撞上朴灿烈的鼻尖。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极近的距离里。
“世勋”
朴灿烈的声音压得很低，像被雨浸过。
“你什么时候才能分清楚，谁是真的对你好，谁是……随便撩拨一下？”
吴世勋的心跳猛地加速。
“我没有分不清”
“那你为什么回黄子韬的每条消息？”
“他给我发……”
“硕峻哥也发了，你回了吗？”
吴世勋沉默。
朴灿烈的拇指摩挲着他后颈的皮肤，那片地方刚被边伯贤咬过没多久，还微微泛着红。他的目光落在那处痕迹上，喉结滚了一下。
“疼吗？”
“还行”
“伯贤咬的？”
“……嗯”
朴灿烈忽然凑近，嘴唇擦过那个痕迹。很轻，像羽毛拂过去，但温度烫人。吴世勋浑身一僵，手指攥紧了朴灿烈的睡衣领口。
“哥——”
“我帮你报仇”
朴灿烈的声音模糊在贴近的动作里，牙齿极轻的磕在皮肤上。
“明天我咬他”
“他才不会让你咬——”
“那我咬你三次，算在他头上”
吴世勋被他气笑了，抬手捶了一下他的胸口。朴灿烈闷笑着松开手，重新躺回去。
“行了，回去睡觉”
“你叫我过来就为了说这个？”
“就为了确认你没有半夜偷偷溜去找黄子韬”
“我又不是傻子，外面下暴雨呢”
吴世勋跪在地铺旁边看了他三秒。
然后鬼使神差地，他低头在朴灿烈脸颊上碰了一下。嘴唇触到皮肤的时间不足半秒，想蜻蜓点水。
朴灿烈猛地睁眼。
吴世勋已经窜回床上，被子蒙过头顶，整个人卷成一只虾米。
卧室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朴灿烈低低笑了一声。
“吴世勋”
“睡着了”
“你耳朵露在外面，红的发光”
“——”
吴世勋把被子又裹紧了一圈。
“……你闭嘴”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
月亮重新变得明亮，照在地铺上少年舒展的眉眼里。他翻了个身，面朝着床的方向，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没人看见。
但床上的那只虾米，心跳声大得自己都嫌吵。
客厅里，都暻秀睁开眼。
沙发边上的地铺上，金俊勉正仰面躺着，手臂搭在额头上。两人在黑暗中无声地对视的一瞬。
金俊勉用口型说：睡了？
都暻秀点头。
然后两人各自闭眼，再没发出任何响声。
只有次卧的门缝里，隐约透出手机屏幕的光——边伯贤还在给张艺兴发消息，金钟仁对着天花板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个夜晚，朴灿烈的公寓里装满了六个人各自的心事。
而雨终于停了。
……
〖OMG！勋勋亲了他哥一下，哥哥要喜欢他一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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