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吴世勋是被香味叫醒的。
都暻秀已经做好了早餐摆上桌，煎蛋边缘焦脆，培根卷成漂亮的弧度，旁边还放了半颗切开的牛油果。
金俊勉坐在餐桌旁看行程本，听到脚步声抬头，目光先在他脖子上停了半秒。
“药膏涂了？”
“涂了”
“灿烈给的？”
吴世勋拉开椅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哥怎么知道？”
金俊勉没回答，把牛奶推到他手边。
“喝完去公司，硕峻前辈约你几点？”
“十点”
“那来得及 ，伯贤和灿烈今天都要个人行程，钟仁跟TWVE的编舞师有会议”
吴世勋低头喝牛奶，睫毛垂下来遮住眼睛。金俊勉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伸手抹掉他嘴角的奶渍，动作快得像在擦桌子。
“谢谢哥”
“快吃”
都暻秀从厨房探头。
“世勋，晚上想吃什么？”
“暻秀子做什么我都吃！”
都暻秀嘴角弯了弯，又缩回厨房。金俊勉继续看行程本，钢笔尖在某个日期上重重画了个圈。
……
上午九点四十，吴世勋站在TWVE工作室门口。
门没关严，里面传来钢琴声。他凑过去看——吴硕峻坐在靠窗的电子琴后面，侧脸被阳光照成浅金色，手指随意按着几个和弦，嘴里哼着没填词的旋律。
“前辈好”
金珉锡趴在在旁边的懒人沙发上翻杂志，翘着腿，脚裸细白的一截。
“进来啊”
金珉锡头也不抬。
吴世勋推门进去，吴硕峻停下手，冲他笑。
“世勋来了，过来坐”
“硕峻哥好，珉锡哥好”
金珉锡这才抬眼望他，视线精准地落在锁骨位置。
“哟，今天遮的不错”
吴世勋下意识捂着脖子。
“珉锡哥——”
“过来让我看看”
“不要”
“害什么羞，昨晚直播全公司都看见了”
吴硕峻的手指在琴键上重重按下一个跑调的音。
金珉锡瞥了他一眼，继续冲吴世勋招手。
“钟大在隔壁烤蛋挞，马上端过来”
话音刚落，金钟大端着托盘推门进来。烤的金黄的蛋挞还在微微颤动，甜香瞬间盖过了吴硕峻的香水味。
他看见吴世勋时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世勋来了？趁热吃”
“谢谢钟大前辈”
吴世勋伸手去拿，金钟大却把托盘往旁边躲了躲。
“烫，我帮你拿”
他弯腰拿蛋挞时，袖口蹭过吴世勋的手背，动作自然得像做了无数次。
吴硕峻看着这一幕，手指停在琴键上没动。
金珉锡突然开口。
“钟大，给硕峻也拿一个”
金钟大顿了一下，转身把托盘送到吴硕峻面前。
“哥”
“谢了”
三人分蛋挞的间隙，吴世勋收到了三条消息。
朴灿烈：【到工作室了？】
边伯贤：【别吃太多甜的，嗓子会不舒服】
金钟仁：【硕峻前辈弹琴好听吗？】
他回完三条消息抬头，发现吴硕峻正看着自己笑。
“忙内待遇就是好”
吴硕峻用蛋挞皮指了指他手机屏幕。
“NOVA的哥哥们轮流查岗？”
“也不是……”
“世勋很招人喜欢”
金珉锡咬着蛋挞含含糊糊地说。
“我要是年轻几岁也得追”
吴硕峻笑容不变，手里的蛋挞皮捏碎了。
金钟大安静地收拾托盘。
“哥现在也很年轻”
金珉锡冲他眨眨眼。
“钟大会说话”
吴世勋低头啃蛋挞，觉得自己不该出现在这里。
上午的录音进行的很顺利。吴硕峻写了首抒情R&B的副歌，让吴世勋试着唱了几句。少年的嗓音清冽又带点哑，把原本缠绵的旋律唱出了意外的疏离感。
金珉锡靠在调音台边听了会儿，突然说。
“这歌适合你俩合唱”
吴硕峻偏头看他。
“你跟世勋？”
“我说你俩”
吴硕峻没接话，手指在调音台上无意识敲着。
吴世勋从录音室里出来，额头出了层薄汗。
“硕峻前辈，我唱的怎么样？”
“特别好”
吴硕峻递给他一瓶水。
“副歌那两句转音再松一点就更好了”
“再试一次？”
“不急，先休息”
金珉锡看了看表。
“我约了编舞师十一点，先走了”
“世勋你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
他走出录音室时，金钟大正好抱着咖啡机经过。两人擦肩，金钟大的脚步停下来。
“哥”
“嗯？”
“……晚上有行程，别太累”
金珉锡摸了摸他的头。
“知道了，你真啰嗦”
走廊镜头，张艺兴抱着舞蹈视频的平板走过来，看见金珉锡和金钟大站在一起，脚步顿了一下。他礼貌的点头打招呼，视线越过两人肩膀，落在半开的录音室门上。
吴硕峻的声音正从里面传出来。
“世勋，这句‘晚风’可以加个装饰音……”
张艺兴低下头，平板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
录音室的百叶窗没拉严，他看见吴硕峻弯腰凑在吴世勋身边，两人肩膀挨着肩膀看谱子。少年偏头说了句什么，吴硕峻就笑起来，用笔尾轻轻戳了下吴世勋的脸颊。
张艺兴转身往练习室方向走，步伐平稳，呼吸也没乱。
只是平板的播放键按了三次才按下去。
另一边，黄子韬正蹲在星耀娱乐大厅的自动售货机前。
他今天没行程，纯属闲着。
手机屏幕亮着，是吴世勋十分钟前发的朋友圈——一张蛋挞的照片，配文“钟大前辈烤的”
黄子韬盯着“钟大前辈”四个字看了一分钟，然后起身往TWVE工作室方向走。
走到半路遇见林闫从会议室出来的，男人西装革履，脸色冷淡。看见黄子韬鬼鬼祟祟的样子，眉心立刻拧起来。
“去哪？”
“随便转转”
“你上周说‘随便转转’最后转到了NOVA宿舍楼下”
黄子韬理直气壮。
“我找世勋玩怎么了？”
林闫沉默两秒，伸手拽住黄子韬卫衣帽子。
“TWVE工作室今天对外封闭，你进不去”
“你帮我刷——”
“不帮”
“林闫你——”
“还有，你跟那个叫吴世勋发消息的时候，备注存的是‘小漂亮’？”
黄子韬底气忽然就虚了。
“……你偷看我手机？”
“你昨晚充电把手机落我床头了”
林闫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黄子韬，你上周喊我‘哥哥’那条语音，我还没来得及删”
黄子韬的耳朵瞬间红透。
“那、那是为了让你帮我买限量球鞋——”
“我帮你买了”
“……”
“所以‘小漂亮’是怎么回事？”
黄子韬挣扎了两秒，猛地挣开林闫的手往安全通道跑。林闫没追，站在原地掏出手机，给吴世勋发了条消息：【离黄子韬远点】
三秒后撤回。
又发了一条：【有空来我们工作室玩】
再撤回。
最后发：【蛋挞少吃，上火】
最后锁屏，面无表情地走进电梯。
黄子韬蹲在安全通道转角处喘气，手机屏幕亮起来——吴世勋回了他早上那条邀约：【子韬哥，我下午有空，去找你？】
他笑得眼睛弯着月牙，立刻打字：【来！我给你留了限量小卡！】
打完之后又删掉，重新打：【来！请你吃冰淇淋】
再次删掉。
最后发了个“好”字，加一个猫猫点头的表情包。
然后他抱着手机靠着墙壁傻笑。
安全通道的门被推开，边伯贤拎着咖啡走进来，看见黄子韬的表情愣了一下。
两人对视两秒，边伯贤平静地开口。
“你笑得像要偷鸡的黄鼠狼”
黄子韬收敛笑容。
“我追人的时候一般不笑”
“你追谁？”
“……反正不是你”
边伯贤哦了一声，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到门口时停住。
“别追我们家忙内”
“凭什么？”
“凭他还没成年”
“你咬他的时候可没管成年不成年”
边伯贤顿了下，转身走回来。他个子比黄子韬矮半头，但目光直勾勾的，像某种护食的小型犬。
“我能咬他是因为他愿意让我咬”
黄子韬歪头。
“你觉得他不愿意让我追？”
两人僵持了五秒，安全通道的灯忽明忽暗地闪了一下。
边伯贤先挪开视线，拎着咖啡走了。黄子韬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掏出手机给吴世勋发了条新消息：【下午两点，公司旁边那家冰淇淋店见】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别告诉朴灿烈】
吴世勋收到消息时正从录音室出来。吴硕峻走在前面给他开门，侧身时兜里的手机掉出来，屏幕亮着——是金珉锡发来的消息列表，最上面一条写着：【你写歌的时候看世勋的眼神太明显了】
吴硕峻弯腰捡手机时的动作僵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的锁屏揣回兜里。
吴世勋假装没看见。
但等吴硕峻转身去倒水时，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硕峻哥看自己……是什么眼神？
他想不出来。
毕竟他连朴灿烈看自己是什么眼神都没搞明白过。
……
下午一点五十分，冰淇淋店。
黄子韬提前到了十五分钟，挑了靠窗的双人位，用纸巾把桌面擦了擦。林闫的黑脸在脑海里闪了一下，他甩甩头，在手机备忘录里删掉了“小漂亮”三个字。
吴世勋准时推门进来，穿了件白色卫衣，头发蓬松的搭在额前。黄子韬冲他挥手。
“世勋！这边！”
“子韬哥”
少年坐下时带着一阵凉风，卫衣领口松垮，露出锁骨上颜色淡了些的痕迹。黄子韬的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把菜单推过去。
“这家芒果冰沙特别好喝，我请你”
“谢谢哥”
“不客气”
两人安静地等冰沙上桌。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吴世勋的侧脸上，皮肤白的像会发光。黄子韬支着下巴看他。
“你天天被NOVA那几个哥哥围着，累不累？”
吴世勋想了想。
“还好。俊勉哥管的多但细心，暻秀哥会每天给我做好吃的，伯贤哥老咬人但其实没什么恶意，钟仁……”
他皱了下鼻子。
“钟仁太粘人了”
“那朴灿烈呢？”
吴世勋安静了两秒。
“灿烈他……”
手机响了。
是朴灿烈打来的视频电话。
吴世勋接起来，屏幕里的朴灿烈似乎刚开完会，领带松了一半。他眯着眼看着屏幕背景。
【“你在哪？”】
“冰淇淋店”
【“跟谁？”】
吴世勋把镜头转向黄子韬。黄子韬冲镜头灿烂一笑，用口型说了句“你好”。
朴灿烈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沉下来。
【“黄子韬”】
“哎，灿烈哥啊”
【“世勋”】
朴灿烈的声音隔着屏幕都像带着烫人的温度。
【“你下午三点有舞蹈课”】
“钟仁请……”
【“钟仁下午去拍画室了，我带你练”】
吴世勋还没来得及回答，黄子韬先开口了。
“灿烈哥你忙你的嘛，我陪世勋练也一样，我跳舞又不差”
朴灿烈冷笑一声。
【“弟弟上周打歌舞台走位错了三次”】
“……”
吴世勋轻声说。
“哥，我吃完冰沙就回去”
视频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朴灿烈把镜头拉近，声音压低。
【“黄子韬如果碰你肩膀以上的部位，你立刻走”】
“他不会的”
【“你确定？”】
黄子韬在对面举手
“我发誓我只碰冰沙”
朴灿烈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说了句“早点回来”，挂了电话。
黄子韬松了口气。
“你这位竹马也太夸张了”
吴世勋低头搅冰沙。
“他一直这样”
“那你喜欢他这样？”
吴世勋的勺子停在杯底。他抬起头，对上黄子韬那双带着散漫笑意的眼睛。
“子韬哥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
“那我不想回答”
黄子韬笑起来，伸手揉了下他的头发。
“行，不问了”
吴世勋没躲。
冰沙化一半的时候，吴世勋收到了金俊勉的消息：【你在哪？刚才灿烈来找我问你有没有回宿舍】
他还没打完字，下一条又跳出来了：【他说你跟黄子韬在一起】
再下一条：【世勋，冰淇淋店离公司有两条街，你吃完我去接你】
吴世勋把手机扣在桌上，对面黄子韬正低头回消息。他余光瞥见屏幕备注——“林闫❤️”，后面跟了个红色感叹号。
“子韬哥”
“嗯？”
“你跟闫哥……是那种关系？”
黄子韬差点被冰沙呛到。
“你你你怎么知道？”
“公司内部的人都知道啊”
黄子韬艰难的咽下冰沙。
“……公司内部还知道什么？”
吴世勋认真回忆了一下。
“硕峻哥暗恋珉锡哥，珉锡哥不选，钟大哥也喜欢珉锡哥，艺兴哥喜欢硕峻哥，而我们团伯贤哥在追艺兴哥，虽然他老咬我……”
他停下来喘口气。
黄子韬目瞪口呆。
“你们NOVA的关系难道就干净？”
吴世勋想了很久。
“暻秀哥挺干净的”
都暻秀在宿舍打了个喷嚏。
……
下午三点，金俊勉准时出现在冰淇淋店门口。吴世勋乖乖起身，冲黄子韬摆手。
“子韬哥我先走了”
“哎——”
黄子韬也站起来。
“世勋，下次……”
金俊勉把吴世勋往身后拉了拉，对着黄子韬客气地笑。
“黄子韬，世勋下午有课”
“我知道，我就是想——”
“我会照顾好他的”
金俊勉语气温和，脚步却已经往外迈。
“弟弟再见”
吴世勋被拽出店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黄子韬还站在原地，冲他挥了挥手机——屏幕亮着，是猫猫点头的表情包。
金俊勉拉着他的手腕走了半条街才松开。
“他没碰你哪吧？”
“哥，子韬哥人挺好的”
“上次你夸硕峻哥人很好，灿烈咬了你肩膀三口”
“那是两码事……”
金俊勉停下脚步，低头看他。傍晚的光斜斜打过来，队长的表情藏在阴影里看不清。
“世勋，你觉得我管太多了吗？”
吴世勋愣住。
“没有”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预想中更轻。
“哥管我，我很安心”
金俊勉沉默很久，伸手把他被风吹乱的刘海别到耳后。
“走吧，回公司”
两个人并肩走过街角，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吴世勋摸出来看，是边伯贤发的一张照片——拍的是练习室地板，上面用黑色胶带贴了条线，旁边写着：“朴灿烈再咬世勋脖子就站在这儿罚跳一百遍。”
他忍不住笑出声。
金俊勉偏头看了一眼他的屏幕，什么也没说，只是加快了脚步。
手机又震了一下。
朴灿烈：【冰淇淋好吃吗】
吴世勋打字：【还行】
朴灿烈：【下次我带你去吃别家】
吴世勋：【好】
他刚锁屏，金钟仁的消息又跳出来：【听说黄子韬约你吃冰沙？】
吴世勋叹口气，开始应付今天的第六个查岗。
街道尽头，星耀娱乐的LOGO在暮色里亮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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