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城落在手里的第十五天,朱铁斧坐在县衙里算了一笔账。
积分右上角的数字已经换了——"当前积分获取速率:2/秒"。三十天的首月存活奖励确实到账了,每秒两分,一天十七万二千八,一个月五百多万。他在心里把那个数字反复碾了几遍,然后翻了翻商城里的高端条目。有些东西之前太贵不敢动,现在可以看了。
他在"攻城器械"分类里停住了。
"华威城堡大型配重投石机"——十七万积分一台。图样里的东西是一架巨大的木质投石机,底座宽大稳固,配重臂高耸,投射臂装有大型勺状弹槽,能将巨石投射出两百米以上。他在脑子里把平舆城墙的尺寸过了一遍——两丈半的夯土墙,这玩意儿一石头砸上去能塌半边。
他买了二十台。
然后又翻了翻"装备类"批量定制的条目。布面甲、神臂弩、唐横刀——这三个选项的打包价他算了一下,两千套大约花了六十几万。布面甲比明光铠轻便,适合守城步卒穿着;神臂弩的射程远、穿透力强,搭配阳城的城墙高度能覆盖城外三百步的正面;唐横刀作为近身格斗的补充。他在心里又算了一遍——两千步卒加八百重骑,阳城的常备军就能拉到将近三千人。
然后是八百重骑的全套装备。北朝重型战马的单价不低,每匹配具装马铠六件,再加上高桥鞍和铁马镫,整套算下来比一个士兵的甲刀还贵。但他还是点了兑换。骑兵在他打过的仗里都是碾压的一方,他想把这种碾压拉到极致——全铁甲的战马冲阵,连马头带马背都裹在铁甲里,撞进无甲的黄巾军人群里就是一架移动的铁犁。
七七八八加起来,这一趟花了将近一百五十万积分。但出来的东西——朱铁斧站在阳城西门外那片空地上的时候——把整个城的人都看傻了。
二十架华威城堡投石机一字排开。每架都比城墙还高,配重臂的顶端装着巨大的木斗,投射臂末端碗口粗的铁轴卡在底座上。木料是深褐色的硬木,铁件包边,铆钉密密麻麻地嵌在每一处接合点上。二十架投石机沉默地矗立在晨光中,像二十只巨大的铁木之鸟收拢了翅膀蹲在地上。
投石机后面站着两千个穿明代布面甲的新兵。布面甲的外层是靛蓝色的厚棉布,内衬铁片,比明光铠轻了一半但防御力不差多少。他们腰间挂唐横刀,手里端着神臂弩,箭袋里的弩矢插得整整齐齐。步卒方阵沿着投石机的阵列铺开,两千人排成八个横排,靛蓝色的甲身在日光下连成一片沉静的海。
再后面是八百重骑。北朝重型战马嘶鸣着在阵列后方踱步,蹄子踩在地上发出闷雷般的响声。六件具装马铠把战马裹得只剩眼睛和四蹄露在外面,面帘是铁铸的马脸形状,鸡颈的铁片层层叠压着护住脖颈,当胸是一整块弧形铁板挡在前胸,马身甲和搭后覆盖了躯干和臀部。每一匹马都像一座移动的铁塔,披了铠的四蹄刨着土,从铁面帘后面喷出热腾腾的白气。
马背上的骑兵穿着南北朝明光铠,铁兜鍪的护颈顿项垂到肩部,披膊的甲片层层叠叠盖住了整条手臂。马槊斜架在马鞍旁,槊刃的幽蓝寒光连成一片。腰侧悬环首刀,手臂上绑着小圆盾,背后斜挎着角弓和箭袋。八百骑列成四排,连人带马裹在铁甲里,晨光打在上面反射出一片冷硬的白光。
整个阳城的人——兵士、降兵、百姓、老人小孩——全挤在城门洞里和城头上往外看。韩武从人群里挤出来,跑到朱铁斧面前,张了三次嘴才说出话来。
"侯爷……你这些东西……"
"别问了。收编。"朱铁斧转身朝那群新兵走过去,"两千步卒编入守城编制,八百重骑独立成营。韩武,你带步卒守城兼管耕种事务。重骑营我亲自带。"
韩武咽了一口唾沫,转身去安排新兵编伍的事了。朱铁斧走到重骑营前面,仰头看着第一排那个骑兵。那是个面无表情的两米高的身影——这一次他兌的八百重骑保留了之前明光铠兵士的体魄设定,高个子、宽肩膀、沉默寡言。战马在他胯下驯顺地站着,喷着鼻息蹭了蹭他的护膝。
朱铁斧翻身上了自己的马。他骑的还是之前兑的那匹普通战马,没有具装马铠,在八百匹铁甲战马中间显得像一只秃了毛的鸡。但他策马走到队列前面的时候,那八百个铁甲骑士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他——不动,不眨眼,但八百道目光聚过来的那种压力让旁边几个看热闹的百姓倒吸了一口凉气。
"阳城以北三十里,有一支黄巾军残部在游荡,约莫三千人。"朱铁斧勒住马,声音不算大但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片空地,"今天上午,重骑营出动,把这支队伍给我碾了。一个不留是不可能的——跑掉的不追,但正面接敌的时候,我要看到你们怎么冲。"
八百骑无声地调转了马头。战马在骑士的操控下不嘶不鸣,整整齐齐地列成冲锋的锥形阵。马槊放平,环首刀未出鞘,角弓挂在背上没用。八百匹铁甲战马立在原地,安静得像八百尊铁铸的雕塑。
朱铁斧策马走回阵列前方,力马槊端平,朝北一划。"走。"
八百重骑动了。马蹄踩在干硬的土地上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从缓步加速到小跑再加速到冲锋只用了不到百步的距离。铁甲战马全力奔跑起来的声势像整座山在移动,地面在八百匹马蹄的践踏下颤动着,连城墙上修补过的裂缝里都在簌簌地掉土。
三十里路跑了不到半个时辰。那片黄巾军残部的营地在正午的日光里暴露无遗——三千来人,散漫地扎在一片河滩上,帐篷歪歪扭扭地支着,灶火还在冒烟,有人蹲在河边洗脸有人躺在树荫下打盹。他们听见马蹄声的时候抬头看——然后看见了那片铁甲构成的潮水正从北面的坡顶上倾泻下来。
冲锋的锥形阵一头扎进了营地。
马槊在三丈外就已经够到了目标。前排重骑的槊刃从马头旁边的铁面帘缝隙里刺出去,槊尖毫无阻碍地穿过破布衣裳和皮肉,把挡在前面的黄巾军挑飞出去甩在地上。战马本身也是一件武器——那匹披了具装铠的北朝重马甩蹄顶肩把沿途的帐篷和人一起撞翻碾过,铁马蹄踩上去的每一脚都带着粉碎性的力道。有人试图从侧面用长枪捅战马的脖子,枪尖扎在鸡颈的铁甲片上面滑开了;有人试图砍马腿,马身甲的裙摆状甲片直接弹开了刀刃。
骑兵的环首刀在近身混战里收割着一切没来得及跑远的人。刀身从马鞍侧探出去横着切过脖颈和肩头,血在铁甲的缝隙间飞溅。后排的骑兵搭了角弓射那些远处四散逃窜的背影,箭矢带着弧线扎进后背和腿弯,跑得快的人一个跟头栽进河滩的沙土里翻了两圈不再动了。
朱铁斧冲在锥形阵的中段。他马槊刺穿了一个人之后来不及拔出来,松手换了环首刀横劈。环首刀劈在一个黄巾军的小臂上直接把那截小臂剁飞了,那人惨叫着滚到旁边被后面跟上来的马腿踩了过去。他的马踩过一顶倒地的帐篷,铁蹄上缠了半截帆布甩不掉,他弯腰用刀割断帆布直起身的时候侧面又冲上来两个人,他手臂上的小圆盾格开了左边那把刀,环首刀从右边那人的肋下切了进去。
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更快。三千多人的营地被八百重骑从北到南犁穿了一遍之后,还在站着抵抗的人已经剩不到一半了。剩下的一半要么蹲在地上抱着头,要么往东西两面的田野里四散狂奔。朱铁斧没有下令追散兵,他勒住马停在营地南面的一片空地上,环首刀收进鞘里,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血。
"降兵收拢。营地里的物资带走。伤了的黄巾军就地救治,跑的不追。"
骑兵们无声地执行了命令。降兵被押到一处蹲着,营地里能用的物资被搜出来堆在空地上。朱铁斧策马在营地废墟里走了一圈,看见一顶帐篷底下露出来半个瓦罐,里面还有半罐粗盐。他把瓦罐拎出来扔进物资堆里,抬头看了看天。
正午刚过。他这支队伍早上从阳城出发,中午灭了三千人,现在不到下午就能往回走了。
"回城。"他说。
八百重骑掉头南行。他们押着降兵、拖着缴获的物资、扛着战利品——粮食、粗布、铁器、铜钱——在午后的日头下沿着官道往阳城的方向走。马蹄铁甲辎重车混成的声响在空旷的田野里传出很远,偶尔惊起路边的野兔和飞鸟。
回到阳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城门敞开着,城头上已经有人发现了归来的旗帜和队列,那面"朱"字旗在晚风里翻卷着。城门口聚了不少人——韩武带着守城的步卒站在门洞两边,百姓挤在城门内侧探头探脑地看。八百重骑进城的场面震得所有人往后退了两步:铁甲战马并排踏过城门洞的时候,马蹄铁砸在石板地上火花四溅;骑兵从马背上俯下来的姿势整齐划一,马槊竖起来的时候槊刃的寒光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了主街尽头。
阿草站在县衙门口的台阶上。她穿着那身小号札甲,雁翎刀挂在腰侧,兜鍪扣在脑袋上,护额压在眉骨上方。她看见朱铁斧策马走进主街,从台阶上跳下来迎了几步,仰头看着他翻鞍下马。
"打完了?"阿草问。
"打完了。"
"那些人呢?"
"降了的押到城西去了。明天编伍。"
阿草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往县衙里走。朱铁斧走过县衙门槛的时候把兜鍪摘了夹在腋下,甲片上还带着白天的沙土和零星几点干透的血。他在县衙大堂的椅子上坐下来,把环首刀解了搁在案桌旁边,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阿草端了一碗水进来放在案桌上。碗还是那个粗陶碗,井水还是那口甜水井的水。朱铁斧端起来灌了半碗,碗沿搁在下巴上歇了一会儿。
"朱铁斧,"阿草蹲在案桌旁边,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今天又多了好多人。城西的营房都快住满了。"
"明天让韩武在城外再搭一批营房。骑兵和步卒分开住。"
"重骑营的那些人怎么都不说话的?"
朱铁斧顿了一下。"他们……习惯不一样。不用管他们,听令就行了。"
阿草低头想了想,没有再追问。她从膝盖上拿起雁翎刀横在腿上,用袖子擦了擦刀面上本来就没有的灰尘。"我今天在城墙上练了一百下格挡,对着城外的大树练的。树皮被我砍掉了一大块。"
"明天我陪你对练。你去把韩武叫来,说晚上开个会。"
阿草站起来走出去了。朱铁斧一个人坐在县衙大堂里,把光屏拉出来看了一眼积分。每秒两分的跳动比之前快了一倍,右上角的数字在肉眼可见地增长着。他又翻了翻商城里的条目,在"基础类"的粮种和农具上多下了一笔订单,又在"药品类"加了一批伤药和常用药材。
他把光屏熄了,站起来走到县衙门口的台阶上往外看。暮色正在铺开,远处的嵩山山脊线在天边变成了一道深紫色的剪影。城里的炊烟升起来了,街面上那些收了工的人在往家走。城头上换岗的兵士扛着刀在垛口之间慢慢踱步,步伐稳当,不像刚来的那些日子那么紧绷了。阳城在他手里不到一个月,已经在从一座死城变成一座活着的城了。菜地和井台之间有人走动,屋顶的烟囱冒了烟,晚上收工的时候街上能听到说笑声。
但还不够。那座北方铁塔一样的铁甲重骑营、城门外面那二十架俯卧的投石机、城墙上那些穿着布面甲端着神臂弩的新兵——这些东西一天一天地堆起来,阳城正在从一座小县城变成一支插在豫州和颍川之间拔不动的钉子。
他站在台阶上吹着晚风,阿草领着韩武走过来了。韩武步子快,走近了看见朱铁斧身上的甲还没卸,远远地就拱了一下手。
"侯爷,城里还有几件事——"韩武开口了。
"进来说。"朱铁斧转身走回县衙大堂。
阿草跟在他后面跨过门槛,顺手把县衙的门带上了。门轴嘎吱响了一声,把外面最后一线暮光关在了门外。
【系统提示:宿主已存活——53天。】
【当前积分:32832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