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两支队伍隔着一片麦田各自歇下了。朱铁斧睡得不深,后半夜醒了一次,掀开帐帘朝对面营地看了一眼——刘备那边的火堆已经暗了,只剩下细碎的暗红色余烬在夜风中明灭。关羽坐在火堆旁边没睡,那柄青龙偃月刀的刀身横在膝上,月光打在刀面上泛着青灰色的冷光。张飞的鼾声隔着半里地还能隐约听见,像远山的闷雷沉在云层里滚不出去。
天亮的时候朱铁斧被韩武叫醒了。
"侯爷,对面已经在拔营了。"
朱铁斧站起来走出帐篷。晨光刚从东边的地平线上铺开,把河滩上那层霜白的露水染成了淡金色。刘备的营地里果然人声嘈杂,帐篷一顶一顶地收起来,士卒们扛着兵器列队,那面"刘"字旗已经挑起来了,在晨风中翻卷着。刘备本人站在队伍前面,正跟关羽张飞说着什么,远远看见朱铁斧出来,朝他拱了拱手。
朱铁斧回了一礼。两个人隔着那片麦田遥遥对望了一眼,没有走近,没有多说什么。刘备朝南面一指,朱铁斧朝南面一点头。各自拔营,各自列队,一前一后朝南阳的方向推进。刘字旗走在前面,朱铁斧的铁灰色方阵跟在后面两里处,两支队伍像两条支流汇入同一条河道又各自保持着水色不变。
上午行军停了两次。第一次是斥候回来报信,说前方十里发现一股黄巾军正在移动,人数三四千,看起来是从南阳城外拔营往东撤的。刘备的队伍停了下来,朱铁斧的队伍也停了。两支队伍的斥候在官道上碰了头交换了情报,然后各自回报。
韩武蹲在朱铁斧旁边铺开了地形图。"侯爷,前面那股是往东撤的,说明南阳城外的黄巾军开始动了,可能跟咱们连吃两股有关系。三四十人,比咱们之前吃的都大。刘备那边的人说他们也侦测到同样的情报,问咱们怎么打?"
朱铁斧蹲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把地图上的路线看了一遍。那股三四千人的黄巾军在官道以东的丘陵地带移动,方向是朝东往汝南去。他们走得慢,队伍拉得很长,前头已经过了丘陵的隘口,后头还在平地上拖着。没有阵列,没有斥候,松松垮垮的一条长蛇拖在官道上,像一条被人拖着走的旧麻绳。
"打。"朱铁斧站起来,"追上他们,趁他们前后分开了打中间。刘备的人在南面截前头,咱们从北面推后头。分开包,不让他们合拢。"
韩武去传令了。朱铁斧站在路边看着自己的方阵在晨光中重新列阵,九百多人站成四个横队,甲片在日光下亮成一片铁灰色的海浪。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把光屏拉出来看了一眼。积分还有二百二十多万,昨晚睡前兑了一批物资之后还剩不少。他在"特殊类"和"装备类"之间翻了一下,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八百个人。身高两米。穿唐代明光铠。主武器力马槊,副武器汉代环首刀。他粗略翻了一下各项的单价——明光铠八千积分一套,力马槊五千一柄,环首刀八百一把。八百套乘起来是个天文数字,他现在的积分根本不够。但他可以在商城底部的"批量定制"功能里找打折选项。
他翻了翻,果然找到了。批量定制八百套混装组合,明光铠加力马槊加环首刀,原价一百多万的打包价只花了三十多万。但有一个条件——定制的人"基础体魄参数"由系统统一设定,身高固定为两米,体格匀称,力量充足,不设个人性格和记忆。朱铁斧的手指在确认键上停了两息,然后点了。
光屏闪了一下,积分跳下去三十多万。然后他面前三十步外那片空地上,凭空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人影。
八百个人。
每一个都比他高半头,两米的个头身穿明晃晃的明光铠——胸前两块圆护铁镜打磨得锃亮,镜面能照见人影。肩甲和臂甲贴合着宽厚的肩膀和手臂,裙甲垂到膝盖上方,腰束皮带扣得严实。他们每个人左手握着一根力马槊——槊杆比朱铁斧的胳膊还粗,长度超过一丈二,槊头的刃面又长又宽,刃尖闪着幽蓝的冷光。右手腰侧挂着环首刀,刀柄的圆环系着红缨,刀刃窄长微弧,是汉军骑兵纵横中原的主战刀。
八百个人整整齐齐地站着,不动,不眨眼,不说话。沉默得像八百尊铁铸的神像,日光打在他们胸前的圆护镜面上反射出一片刺目的白光。朱铁斧身后那九百多人的方阵里发出了一阵骚动——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手里的刀差点脱手,有人不自觉地往后撤了半步。
韩武的嘴张开了没合上。他走到朱铁斧身边,指着那片人影半天没说出话来。"侯爷……这……这是?"
"我的人。"朱铁斧说,"八百个。从别处调来的援兵。"
韩武看了看那片人影,又看了看朱铁斧的脸,嘴唇动了动把后面的问题咽回去了。"他们……他们怎么不说话?"
"听令行事,不需要说话。"朱铁斧朝那片人影走过去。他在第一个两米高的明光铠兵士面前站住,仰头看着那人的脸——五官端正但面无表情,瞳仁黑沉沉的没有光,跟他身后那些活生生的兵士完全不一样。他伸手拍了拍那人的臂甲,铁片冰凉坚硬。
"列阵。"朱铁斧说了一句。
八百个人动了。他们在沉默中整齐地转身、迈步、排列成八个方阵,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甲片碰撞的声响整齐划一得像一架被扳动了机关的机器。力马槊竖起来的时候,槊刃的幽蓝寒光在八百根槊尖上连成一片森冷的刀林。
"左翼包抄。右翼正面推进。"朱铁斧又说了一句。
八百个人无声地分成两股,左翼四百人朝官道东侧的丘陵方向移动,右翼四百人朝着官道正面的方向迈开步子。他们的速度快得吓人——两米的身高加上修长的步幅,每一步迈出去都顶常人一步半,移动时的队列却纹丝不乱。
朱铁斧转身走回自己的方阵,唐横刀抽出了鞘。"韩武带九百人跟在右翼重骑兵后面压阵。我从左翼带四百人包抄。别掉队。冲上去就打,不用喊,直接干。"
他带着左翼四百个明光铠重骑兵转上了丘陵的坡地。居高临下看过去,官道上那股三四千人的黄巾军长蛇阵尽收眼底——前头已经过了隘口,后头还在平地上拖拉,蛇身拉长了足足三四里。刘备的队伍从南面压上去了,那面"刘"字旗在黄巾军前头翻卷着,关张二人已经动了手,青龙偃月刀在晨光中劈出一道青灰色的弧光砍进了乱糟糟的人群里。
朱铁斧的右翼动了。四百个两米高的明光铠重骑兵从官道正面压过去,力马槊平端在前,槊刃朝前,在行进中维持着一道横平竖直的刃线。他们的步频一致,每一步踩下去地面都微微一震,甲片和槊杆的震动在队列中传递着,像一片铁质的潮水无声地涨上来。
黄巾军的后队看见了他们。
那是一片正在慢悠悠往东走的散漫人群。有人背着抢来的包袱,有人赶着一辆破驴车装粮袋,有人扛着刀边走边跟旁边的人说笑。然后他们听见了地面的震动,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让好几个人手里的刀枪直接掉在了地上。那四百个铁铸一样的身影正以不容阻挡的速度朝他们逼近,胸前的圆护镜反射着正午的日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力马槊的刃尖在阳光下连成一道白亮亮的刃墙,像一面移动的铁刺从官道上碾压过来。
"跑——跑——跑啊——"有人喊了半句就被槊刃扎穿了肩膀。
力马槊的长度优势在正面对抗中碾压式地展现出来。黄巾军的刀枪还没够到明光铠兵士的身前,三尺多长的槊刃已经从他们胸口穿了进去。两米的身高配上两丈长的槊杆,攻击距离比任何步卒兵器都远出两倍有余。第一排黄巾军被槊刃串在一起捅翻在地,后面的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二排槊刃已经递到了眼前。
明光铠在这时候成了无敌的壳。有黄巾军扔了长枪扑上来用短刀砍那些铁甲兵的腰腹——刀刃砍在明光铠胸前的圆护镜面上迸出火星,连个印子都没留下。砍在肩甲和臂甲上的刀被厚实的铁面弹开,持刀的手腕反而被震得发麻。有人抱住了明光铠兵士的腿想把他扳倒,那人纹丝不动地扎在地上,环首刀从腰间抽出来向下反手一扎,刀尖从那人的后颈穿了过去。
右翼的四百人像一把铁犁铧进了麦田,把黄巾军的长蛇后段整个犁翻了。所过之处那些无甲的、散乱的、毫无阵型的身躯被成排地推倒踩碎。槊刃捅穿之后抽出来,环首刀在近距离补刀,两米高的铁甲身影在乱军之中移动着,每一步踩过去脚下都是一片暗红色的泥泞。
朱铁斧在丘陵上看得清清楚楚。他带着左翼的四百人从坡上冲下来了——力马槊斜端朝下,借助地形俯冲的冲力加速,四百个铁甲身影从坡顶上倾泻而下像一道银灰色的瀑布砸进了黄巾军的长蛇中段。蛇身被拦腰斩断,前头过隘口的被刘备的队伍堵住了退路,后头被右翼碾碎,中间又被左翼劈了一刀,三四千人的队伍在三面夹击之下彻底散了。
朱铁斧的力马槊在俯冲中扎穿了面前三个叠在一起的黄巾军。槊刃穿过第一个的胸口捅进第二个的腹部又从第三个的肩膀旁边刺出去,三个人串在槊杆上被他的冲力带着往前推了十几步才被甩脱。他把槊杆抽回来,刃口上的血甩出一道弧线洒在地上,左手环首刀横在面前格开侧面劈来的一把柴刀,刀锋顺着柴刀的刃面滑下去,在对方的虎口上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左翼散开!清散兵!"朱铁斧吼了一声。四百个明光铠兵士无声地散开成三人一组,力马槊在开阔地中失去了密集阵的优势,但环首刀和铁甲的碾压在近身混战中同样可怕。每一组三个人背靠背形成一个铁三角,环首刀在近距离劈砍格挡,明光铠挡住一切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那些没有甲的黄巾军砍在明光铠上的每一刀都像砍在石头上,刀口卷刃了甲片连条缝都没裂。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三四千人的队伍,前头被刘备堵在隘口退不动,中间被朱铁斧左翼截断了,后头被右翼碾碎了大半。跑掉的有一些——从东面的田野里四散逃窜的零散身影,朱铁斧没有派人追。但留在战场上的已经够多了:成片成片蹲在地上的俘虏,倒伏在官道和田野里的尸体,还有那些被力马槊捅穿的、被环首刀砍伤的、倒在血泊里哀嚎的身影。
朱铁斧把力马槊插在地上当支撑,喘了两口气。汗从兜鍪边缘淌下来滑进领口里,在甲片缝隙里蒸干了。他抬头朝南面看去,刘备的队伍正在隘口那边处理残局,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在日光下竖着,张飞的蛇矛横在肩上扛着,那面"刘"字旗还稳稳地挑着。
韩武从右翼跑过来了。他跑得大口喘气,甲片上一身血但脸上的表情是压不住的亮。
"侯爷!右翼重骑——伤了三个!碎甲了!那三个被黄巾军用铁锤砸了甲片,凹了但没透,人没事。"他看了看那八百个明光铠兵士,目光还在他们脸上转了一圈——那一张张面无表情的铁铸面孔让他后半句话顿了一下才接上,"零伤亡。"
朱铁斧把力马槊从地里拔出来,槊刃上的血已经凝了半干。他看了看左翼的人——四百个明光铠兵士正在无声地收拢队形,有人蹲在地上给俘虏卸兵器,有人把倒毙的黄巾军翻过来搜没搜完的东西。他们的动作简洁准确,没有任何多余的语言和表情。
"清点俘虏。"朱铁斧说。
韩武去了。他带着人把战场上蹲着的、躺着能动但没跑的俘虏聚拢到官道旁边的空地上。一拨一拨地押过来,数数、登记、检查伤情,最后报上来的数字比朱铁斧预想的多——俘虏七百多,重伤的另有将近二百。
"降的收编。"朱铁斧说,"重伤的救治。轻伤换甲换刀。跑的不管。"
他转身去找刘备。刘备正站在隘口旁边的土坡上,关羽和张飞一左一右地站着,三个人在低声说着什么。看见朱铁斧走过来,刘备下了坡迎上来几步。
"朱将军。"刘备拱手,目光从朱铁斧身上那身被血溅了不少的明光铠上扫过,又往他身后那片铁灰色的重骑兵方阵上看了一眼——那些两米高的、穿着明光铠、手握力马槊的沉默身影。"将军这支重甲援军从何而来?昨夜还未见。"
"刚到的。"朱铁斧说,"夜行赶路,今早才汇合。"
刘备的目光在那些明光铠兵士的脸上停了一下。那些面无表情的铁铸面孔让他微微眯了一下眼,但他没有追问。"今日这一仗,将军的正兵和重骑配合,两端夹击,阵型不乱。在下佩服。"
"刘将军堵前头堵得好。"朱铁斧说,"你们把隘口守住了,他们往前突不出去,后头才被吃干净。"
张飞在旁边哼了一声,嗓门还是那么大,但语气里的东西不太一样了。"朱铁斧!你那些铁疙瘩哪里找的?一个个高得跟铁塔似的,走路不带喘的。刚才我在南边隘口上看见他们从坡上冲下来,那叫一个齐整!槊杆一竖排成一片,三丈外的黄巾军就被捅穿了。我老张打仗这么多年,头一回见这种打法!"
关羽站在张飞旁边,丹凤眼微微睁开了一条缝,看着朱铁斧身后那些明光铠兵士。他的声音沉沉的,像从胸腔深处推上来的一样。"力马槊,唐代明光铠。你这些兵装备之精良,前所未见。你从哪里得的?"
朱铁斧迎着关羽那双半阖的丹凤眼,面不改色。"找人打的。铁匠手艺好。槊是特制的,比寻常的枪重且长,配高个子的人用。"
关羽又看了他两息,然后缓缓地点了一下头。"你的兵练得很好。阵列整齐,令行禁止,不喊不叫不散。比我的刀阵还静三分。"他难得说了这么多话,说完之后又把眼睛阖上了。
刘备在旁边抚了一下长须,目光在朱铁斧和那八百个明光铠兵士之间来回了一下。"朱将军既然有如此精兵,南阳城外的黄巾军可指日而平。今日这一仗吃掉了三千多,城外剩下的黄巾军万余人闻风必定胆寒。咱们继续推进,用不了几日就可兵临南阳城下。"
朱铁斧点头。"刘将军在前头压,我的重骑从两翼推。黄巾军没有甲胄,挡不住力马槊的正面冲击。吃一两场大的他们自己就散了。"
四个人站在隘口的土坡上,南面的平原在脚下铺展开来。黄巾军逃散的残影已经消失在地平线尽头了,田野里只剩下零星的烟气和倒伏的旗帜。朱铁斧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伍——九百多人的普通方阵和八百人的明光铠重骑正在各自收拢打扫战场,铁灰色的甲片和银白色的明光铠混在一片泛红的土地上,在午后的日光中闪着斑驳的光。
阿草从后面跑过来了。她穿着那身小号札甲,雁翎刀挂在腰侧,跑到朱铁斧腿边停下来仰头看了一眼那三个陌生人。她的目光在关羽的长须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张飞的豹头环眼,然后转回朱铁斧脸上。
"那边俘虏分完了,"阿草说,"韩武让你过去看看。有几个人伤得重,可能要截肢。"
朱铁斧朝刘备拱了拱手,牵着阿草往伤兵棚走去。走了几步阿草回头看了一眼——关羽和张飞还站在坡上,两个高大的身影被日光拉长了投在草地上,刘备站在他们中间,那面"刘"字旗在他们头顶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那个红脸大胡子的,"阿草低声说,"他看你那些铁疙瘩看了好久。"
"关羽。他看东西仔细。"
"另一个黑脸的嗓门真大,我在北面都听见了。"
"张飞。他说话就这样。"
阿草点了点头,跟着他拐进了伤兵棚。棚子里弥漫着草药和血腥味,几个伤兵躺在草席上,有人在包扎有人在呻吟。朱铁斧蹲下来看了看最重的一个——大腿被环首刀砍了一刀,深可见骨,但止血粉和纱布已经用上了,血止住了。他兑了一针抗生素和新纱布递给旁边的医兵,站起来出去了。
傍晚的时候两支队伍在隘口南面的平地上并营扎驻。朱铁斧的人在南面,刘备的人在北面,中间隔着一道浅浅的溪沟。两边篝火升起来的时候,朱铁斧蹲在自己的营地边吃晚饭——今晚是咸肉菜饭,孙伙夫在铁锅里把米饭、咸肉丁、青菜碎一起焖熟,油润的米粒裹着肉香在舌尖上散开。
阿草捧着一碗饭坐在他旁边吃,吃完了又去添了半碗。她端着半碗饭回来的时候忽然停住了,眼睛朝对面营地的方向看着。
"朱铁斧,"她含着一口饭说,"那个黑脸大嗓门的过来了。"
朱铁斧抬头看——果然,张飞一个人从北面营地走过来了,没拿蛇矛,两手空空,大步流星地迈过那道浅浅的溪沟走到朱铁斧的营地边上。他走到篝火旁边站住,低头看着蹲在地上吃饭的朱铁斧和旁边的小丫头。
"朱铁斧,"张飞开口了,嗓门还是那么大,但压了几分,"你那些铁疙瘩——能不能匀几副甲给我的人?不用多,十副就够。"
朱铁斧嚼完嘴里那口饭,抬头看着他。"你要明光铠?"
"我那几个亲兵,个顶个的好汉子,就是甲不好。"张飞蹲下来,蹲在火堆对面,火光把他那豹头环眼映得亮闪闪的,"你那些明光铠,我今天在战场上看了,刀砍不透箭射不穿。给我十副,我拿我的矛跟你换。"
"不换。"朱铁斧说,"送你十副。"
张飞的环眼瞪了一下。"送我?"
"送你。明天早上让人给你送过去。十副明光铠,配环首刀。力马槊你亲兵用不用得惯?用得惯也送。"
张飞蹲在火堆对面愣了三息。他搓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豹头环眼里那个亮闪闪的光晃了两下。"朱铁斧,你这人情我张翼德记下了。回头你打哪儿,我跟着你往哪儿冲。"
朱铁斧把碗底的饭粒扒干净了。"不用跟着我冲。跟着刘将军就行。你们的仗打完了,我的仗也打完了。"
张飞站起身来,看了朱铁斧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捧着碗吃饭的阿草。"这小丫头你的兵?"
"我的兵。"
"丁点儿大,拿刀像拿竹竿。"
"练了快一个月了。能格挡一百下不松手。"
张飞咧嘴笑了一下,那个笑在火光里显得粗犷但真切。"行。明天我让人来取甲。"他转身走了,步子大,跨过溪沟的时候一步就跳过去了,回到北面营地的篝火旁边坐下来,嗓门又扯开了朝关羽喊了句什么。
朱铁斧站起来把碗收了。阿草把剩下的半碗饭吃完,把碗叠在他的碗上面,又掏了那块布条裹着的追踪标记出来摸了一下塞回去。
"朱铁斧,"阿草站在火堆旁边,火光在她脸上跳着,"你什么时候也送我一套明光铠?"
"你现在的甲太小了。等你长到能穿明光铠的时候,给你打一套。"
阿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身小号札甲,甲片在火光里泛着暖融融的暗光。"那得长到什么时候?"
朱铁斧蹲下来跟她平视。"长到跟我肩膀这么高的时候。"
"那得好几年。"
"好几年就好几年。不急。"
阿草把兜鍪摘了放在腿上,仰头看着天。云层薄了,星星出来了,一颗一颗地亮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北面营地里的篝火和南面营地的篝火在夜风中隔着一道溪沟互相映着光,两边的鼾声和低语声混在一起,在公元184年的夏夜里此起彼伏地响着。
朱铁斧把阿草的兜鍪拿过来扣在自己膝盖上,靠着帐篷的木桩闭上了眼。光屏在他视野里亮着,积分还在跳。右上角的数字又涨了一大截,够他再换很多东西。
他把眼睛合上了。
【系统提示:宿主已存活——27天。】
【剩余天数:3天。】
【当前积分:19008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