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谈判桌上的刀光

第五章 谈判桌上的刀光

午后，张府大门敞开。

长沙城内不少九门的耳目，都在暗中盯着张府。所有人都听说，长白山张家本部派来了密使，要和张大佛爷交涉。

庭院之内，卫兵列队，气氛肃杀。

张小鱼已经提前动身，由解家的暗线护送，悄悄去往城外青墟别院，避开所有人的视线。

我坐在厅堂侧位，一身素色长衫，乌木古匣安放在桌案中央。张启山一身完整军装，端坐主位，气场威严。解九坐在一旁，手中把玩折扇，神色从容，仿佛只是来赴一场寻常茶会。

不多时，脚步声由远及近。

数名身着黑衣的张家死士率先踏入院子，气息冷冽，腰间佩戴张家特有的古刀。为首的男人面容刻板，眉眼带着张家族人独有的淡漠，他便是张家密使。

密使扫视厅堂，目光第一时间就搜寻张小鱼的身影，没有找到人，眼神骤然变冷。

“张启山。”密使开口，语气没有半分客套，“本部旨意，两件事。第一，交出叛族罪人张小鱼。第二，归还失窃的有辛家乌木古匣，连同卷宗残页。”

张启山神色不动：“张小鱼，并不在我府中。”

“不在？”密使冷笑一声，“全长沙谁都知道，那个戴着黑面具的叛徒，一直躲在你的羽翼之下。佛爷，你身为张家旁支，庇护叛族之人，你可知这已经触犯张家祖规？”

穷奇血脉在张启山身体里隐隐躁动，他指尖微微收紧，面上依旧维持平静：“我收留他，只惜他一身本领。他近日犯下私活，早已离开张府，去向不明。张家偌大，本部都追捕不到的人，我如何能禁锢得住。”

这番话半真半假，用来拖延时间。

密使显然不信，目光猛地转向我，锐利如刀：“这位便是有辛家后人？有辛清晏。千百年销声匿迹的制衡者，竟然现世。古匣，就在此处。”

他伸手，身后死士便要上前抢夺桌案上的乌木匣子。

“慢。”我出声，声音不高，却拦住众人动作，“古匣是有辛家之物，不属于张家本部。千年前盟约，有辛家保管卷宗，张家无权单方面收回。”

密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轻蔑：“早已过时的旧约。如今张家本部执掌全部族规，盟约作废。把匣子交出来，跟我们回长白山。有辛家血脉，本就该归于张家古楼守护。”

这话的意思，竟是想把我一同掳走。

坐在一旁的解九缓缓合上折扇，笑意浅浅，话语却句句绵里藏针：“密使大人，这里是长沙，不是长白山。佛爷手握长沙军政，九门盘根错节。若是今日，在张府强行掳人夺物，消息传出去，张家肆意插手俗世，天下人如何看待张家？”

解九字字戳中要害。

张家一直以来，都在竭力隐藏自身存在，不愿让俗世知晓张家的秘密。一旦在长沙公然动武，秘密暴露，代价是本部不愿承受的。

密使脸色难看。他知道解九说的是实话，可此行的任务，他又不能空手而归。

“好。张小鱼暂且不论。古匣，必须交由本部带回。”密使寸步不让，“还有有辛姑娘，我给你选择，随我们回长白山，一切安好。若是拒绝，接下来，有辛家，还有你，永无宁日。”

空气紧绷到极点。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

一名张家死士踉跄冲进来，身上带伤，急声禀报：“大人！城西落脚的宅院，遭人偷袭！我们留守的弟兄遇袭！现场留下汪家标记！”

汪家动手了！

厅堂所有人神色一变。

密使脸色铁青。汪家不打算坐视谈判，直接出手搅局。他们袭击密使驻地，目的就是激化张家本部与张启山的矛盾。

密使此刻进退两难。一边是汪家虎视眈眈偷袭，一边张启山、解九层层阻拦，拿不到人，拿不到完整古匣。

“今日，暂且作罢。”密使沉沉吐出一句话，眼神扫过我们每一个人，“但此事不会结束。三日之内，交出古匣与张小鱼。否则，本部会动用全部力量，踏平长沙。”

说完，密使带着一众死士，匆匆离去，要回去处理汪家偷袭的乱局。

人一走，厅堂紧绷的气氛才稍稍松懈。

张启山站起身，望向窗外：“汪家动手，打乱密使的节奏，可也代表，我们的时间更少了。”

解九站起身，眼底的笑意全然褪去：“汪家既然敢出手，说明他们已经等不及。说不定，他们已经查到青墟别院的方位。小鱼现在身处险境。”

我的心头猛地一沉。

城外别院，张小鱼独自一人在那里。

我站起身：“我要立刻出城，回青墟别院。”

张启山看向我，眼底藏着担忧：“城外路上，到处都是密使和汪家的眼线，太过凶险。”

“别院只认我的血脉气息，旁人进去，会触发沈家布下的迷阵。唯有我回去，才能确认那边的安危。”

解九略一思索：“我安排两批解家死士，暗中护送你。一批明面上引开追兵，一批暗中随行。切记，千万不可暴露别院的位置。”

张启山沉默片刻，解下腰间一枚贴身的张家古玉递到我手中。玉质微凉，带着一丝穷奇血脉微弱的气息。

“若是遭遇张家死士，此物，可短暂震慑普通族人。护你一程。”

那是他极为珍视的物件。

我接过古玉，指尖触碰到他的指尖，一瞬间，彼此都有片刻的怔忡。

乱世之中，情意总是藏在刀光剑影的缝隙里。

“保重。”张启山低声道。

我收好古玉，抱起那只乌木古匣，转身，准备奔赴城外危机四伏的青墟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