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面具下的秘密

第三章 面具下的秘密

夜深，张府给我安排一处偏院。

雨渐渐停歇，庭院地面湿漉漉，映着廊灯微光。

我独自站在院中，翻阅从匣子里取出的沈家手记，纸上古老字迹记载着张家无数被掩埋的旧事。

身后传来轻微脚步声。

我回头，看见张小鱼站在月光阴影之下。黑色面具覆住大半张脸，身形挺拔，身上还带着夜间行动残留的淡淡硝烟气息。

夜里的张府守卫众多，他避开所有人，独自寻到此处。

“你怎么过来了。”我合上手中手记。

他一步步走近，月光落在面具边缘。那双眼睛，在夜色里格外清亮，又盛满化不开的痛苦。

“今日码头，你看见了我的刺青，看见了伤疤。”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除了当年张家行刑之人，还有那场大火的纵火者，世间没有几个人见过。见过的，大多死了。”

张家叛徒刺青，鸽子血混合朱砂所制，遇热便会浮现，只要被张家族人看见，便是不死不休的追杀。再叠加那场大火留下的大面积烧伤，这是他穷尽一切想要掩藏的屈辱。

“我是依靠家族血脉窥见幻象，不是刻意窥探你的隐私。”我如实告诉他，“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旁人。”

他沉默很久，晚风拂动他的衣摆。

“张家判我有罪，罪名是私放囚犯。可那囚犯，是无辜孩童。”他声音微微发颤，“我违抗祖训，救了孩子，家族便给我烙下叛徒印记。后来，家中起大火，大半族人葬身火海。我被烈火焚烧脸颊，侥幸逃出来，从此只能戴着面具苟活。”

“所有人都以为那场大火，是本部对我的惩罚。可我心里一直存疑。火势来得太过蹊跷。”

这句话，让我心头一动。

手记当中有只言片语提及，张家当年内乱，有外部势力渗透进去。难道那场毁掉张小鱼容貌的大火，并不是张家本部的刑罚，而是汪家暗中挑拨制造的惨剧？

“你怀疑大火另有隐情？”我问道。

“是。可我没有证据。”张小鱼垂下手，指节攥得发白，“我被全族追杀，四处逃亡，直到张启山收留我。佛爷给我一处安身之地，我便发誓，做他手里的刀，不计生死。”

面具之下，是破碎不堪的过往。麒麟血脉本该是张家至高无上的荣耀，落到他身上，却变成无尽的诅咒。

“有辛家卷宗，或许会记载当年张家内乱的线索。我可以帮你查。”我对他说。

他猛地抬眼看向我，眼底满是错愕。这么多年，所有人要么畏惧他的力量，要么忌惮他叛徒的身份，从来没有人愿意，主动要帮他去翻找早已尘封的冤案。

“为什么帮我？”

“有辛家本就该记录张家所有真相，不只是光鲜的历史，也包括被掩埋的冤屈。”

月光洒落在他黑色皮质面具上。有一瞬间，他抬起手，指尖触碰到面具的系带，似乎想要摘下来，可指尖剧烈颤抖，终究还是放了回去。伤疤、刺青，是他心底最深的自卑，他还没有勇气完完全全袒露于人前。

就在这时，不远处回廊传来脚步声。

张启山站在廊下，一身军装，身影高大。他不知站在那里听了多久。

张小鱼立刻收敛情绪，退后半步，重新变回那个沉默寡言的副官模样。

张启山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又淡淡扫过张小鱼：“夜深了。小鱼，回去值守。有辛姑娘，张家密使很快便至长沙，接下来，不会太平。”

他话语平静，但是我能捕捉到他眼底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他看见我和张小鱼深夜独处，心底已然生出波澜。

我知道，往后的日子，不仅仅是古墓谜局、家族阴谋。三个男人，三份沉甸甸的宿命与情意，已经缓缓向我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