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棋局试探

第二章 棋局试探

我没有交出古匣。

张启山并没有立刻下令强抢。他是掌兵之人，杀伐决断，可他也懂得权衡。一个知晓沈家、了解张家隐秘的女子，贸然动手，只会引出更多未知祸事。

混战的残局被士兵收拾干净，尸体被拖走，地上的血水混着雨水，顺着石板缝隙流走。

张启山邀我去往张府。

“姑娘手里的东西，牵扯张家，牵扯九门。在长沙城内，你带着它，寸步难行。不如随我回去，好好谈一谈。”他语气算不上胁迫，可字里行间自带不容拒绝的力量。

我心里明白，我没有别的选择。当众拒绝，只会立刻引来无穷无尽的追杀。张家本部、九门各门，还有暗处的汪家残余，全都盯着这只匣子。

我抱着古匣，坐上张启山的汽车。黑色轿车穿过雨夜长沙街道，一路驶向张府。

张府庭院阔大，雨夜之中，灯火点点。院中那尊巨大石佛静静伫立，这便是“张大佛爷”名号的由来。

厅堂之内灯火通明。

张启山脱去潮湿的军大衣，里面是笔挺的军装。张小鱼站在他身后靠阴影的位置，黑色面具依旧牢牢戴在脸上，沉默伫立，如同没有情绪的影子。可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我的身上。方才我窥见他面具之下刺青伤疤的那一幕，对他而言是最大的隐秘，他心底必然戒备，又夹杂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解九也来了。他不是被邀请，是自己跟过来的。

“佛爷，这么大一件事，解家岂能缺席。”解九落座，给自己斟了一杯热茶，神态从容，仿佛这里是自己的地盘。

三个人，三种心思。

张启山看向我：“有辛姑娘，世人大多只知九门，听过有辛家名字的，寥寥无几。有辛家世代，究竟在做什么。”

我将乌木古匣放在桌案之上。

“有辛家，是张家的制衡者。千年前，张家势力鼎盛，手握长生秘密，力量太过可怖。先祖与张家盟约，有辛家世代隐居，保管张家不愿公开的卷宗，监视张家血脉，防止穷奇、麒麟的力量失控，酿成大祸。我们不是张家的附庸，也不属于九门。”

厅堂安静下来。

张启山眉头微蹙。他身为张家旁支，从小只知道张家本部的残酷规矩，从未听过“制衡者”这一段往事。

“古匣里面，半份张家古楼图纸，还有有辛家手记。手记写着张家历代血脉爆发失控的往事。”我指尖抚过匣身刻纹，“图纸一旦落入外人手里，无数人会蜂拥去找张家古楼，会掀起一场浩劫。”

解九轻轻转动手里的茶杯，目光锐利：“照姑娘所言，有辛家保管此物千百年，为何会被盗？”

这就是试探。他在判断我是否说谎，是不是我自导自演一场戏，想要借古匣谋取九门的利益。

“内部出了叛徒。有辛家内部，有人向往长生，勾结外人，偷走古匣。”我平静回应，“我来长沙，取回古匣，捉拿叛徒。可我没有想到，匣子流入黑市，惊动九门。”

角落里，张小鱼忽然开口，沙哑的声音从面具缝隙传出：“张家本部，已经察觉到古匣现世。不出几日，密使便会抵达长沙。他们既要古匣，也要我。”

他是张家的叛徒，是本部必除的目标。

“还有你。”他抬眼看向我，“你拥有有辛家血脉，知晓太多张家秘辛。张家本部，不会放过你。”

一语落地，厅堂气氛愈发沉重。

张启山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穷奇血脉的躁动在他身体深处隐隐翻涌，他看向我：“有辛姑娘，如今你进退两难。留在长沙，张家密使要来，暗处还有汪家势力虎视眈眈。离开长沙，带着古匣上路，沿路也全是杀机。”

“佛爷的意思，是要我把匣子交给你？”我抬眼望他。

“我不会强夺。”张启山眼神深邃，“但我需要你和九门合作。我们一同应对张家本部，查清汪家阴谋。古匣，可以暂时交由你保管，但很多事情，需要你与我们并肩。”

解九微微一笑：“佛爷倒是慷慨。有辛姑娘，你要想清楚。孤身一人，对抗这么多势力，活不长久。和九门合作，张启山有兵权，我解家遍布各地眼线，小鱼身手冠绝九门。这是你唯一的活路。当然，天下没有白给的庇护，你也要拿出你的价值。你的血脉，你的卷宗，你的见闻。”

解九永远如此，万事先算利弊。

我看着桌案上的乌木古匣。

我本只想取回家族之物，捉拿叛徒，回归深山。可命运已经把我拖拽进这盘巨大棋局。

张家千年恩怨，九门浮沉，汪家的阴谋，陨铜残留的力量，还有眼前这三个身负枷锁的男人。

张启山的克制，张小鱼的隐忍，解九的理智。

我轻轻吐出一口气。

“好。我答应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