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是燃儿吗?”
段衣寒费力的睁开眼睛,气若游丝道。
墨燃红了眼眶,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但他接受不了,他不允许。
“阿娘,阿娘,你别睡,我找到吃的了,是胡萝卜!”1
呜呜呜
墨燃紧紧牵着段衣寒的大手,焦急道:“别睡,咱们吃了胡萝卜,都会好起来的!。”
殊不知,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带上了浓重的哭腔。
段衣寒柔柔望着墨燃沾满泥水、泛着泪光的小脸,枯瘦的指尖微微抬起,想要抚一抚孩子的眉眼,胳膊抬到一半,便无力地垂落回去。
她呼吸轻浅,胸口起伏微弱,连说话都要耗费浑身仅剩的力气,唇角却勉强牵起一抹浅浅的、温柔的笑意。
“傻孩子……”
她的嗓音虚得像一缕就要吹散的烟,目光恋恋不舍地锁在墨燃脸上,舍不得移开半分。
“阿娘…… 怕是吃不上了。”1
完了
窗外透进来昏沉沉的天光落在她憔悴苍白的面上,连日饥寒交迫,早已将她一身精气神消磨殆尽。
墨燃身子猛地一颤,把那根还带着泥土的胡萝卜往她面前凑,眼眶里的泪水再也绷不住,大颗大颗砸在稻草上。
“不会的!阿娘你吃一口,就一口!吃完就有力气了!”
他哽咽着,小手不停摇晃着段衣寒的手腕,满心都是不肯认输的执拗,不肯接受这残酷的结局。
“不要哭,燃儿。”
段衣寒心疼的擦去墨燃的眼泪,她也舍不得啊。
“我走后,去湘潭,找你荀姐姐吧。”
“我不要!”
墨燃嚎啕大哭道:
“我不要,阿娘你不要走,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我好不容易才有的亲人,我不想要你离开我啊……。2
眼睛尿尿了
“燃儿,不要怕,别难过,这或许是阿娘的命吧。”
旁边的烛火烧到底了,渐渐熄了火,留下滚烫的蜡干。
“报恩吧,不要记仇。”
段衣寒留下了最后一句,手忽地垂下来,重重磕在了地上。
墨燃瞪大了双眼,眼里不断流出泪水,方才还紧紧攥着的那只手,此刻彻底失去了温度,冰凉僵硬,再也不会回应他的触碰。
“阿娘……?”
墨燃声音嘶哑,颤巍巍伸出手,小心翼翼探到她鼻下。
没有气息。
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双膝一软,扑通跪倒在冰凉的地面,俯身扑到段衣寒身侧,压抑的呜咽终于冲破喉咙。
“阿娘!阿娘你别丢下我……”
他把脸埋在她单薄破旧的衣襟里,肩膀剧烈地耸动,哭得浑身颤抖。
他拼了命换来吃食,拼了命想要撑起这个家,可到头来,依旧什么都没能留住。
那句临终嘱托沉沉压在他心上,可满心翻涌而来的,却是化不开的悲恸与茫然。
偌大世间,从今往后,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为什么啊。
为什么老天爷要从他身边夺走一切。
明明……
明明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哭着哭着,墨燃心里除了无边的悲楚,不甘,还有恨意。
如果……
如果不是儒风门,为了一己之私,颁布什么该死的调价令,阿娘也不会走。
儒风门……。1
看得我鼻子一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