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墨燃头一次觉得,原来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是如此的煎熬。
即便墨燃赚再多的钱,那些米粮的价格每天比昨日涨价一倍,根本买不到任何食物。
他和阿娘已经不能用饥一顿饱一顿来形容了,母子俩要是运气差,连着两三天都碰不到半粒粮食。
兜里攒下的碎银日渐贬值,往日尚能换半袋粗米,如今捧出去,连一把糠麸都换不来。
市井街头到处都是面黄肌瘦的流民,哀嚎声断断续续从四面八方飘进破败的小屋。
墨燃上辈子经历多少次颠沛流离,受尽冷眼欺负,也不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唯独这次灾荒,他才真正体会到了。
更绝望的是,
段衣寒夜里常常捂着肚子蜷在床板上,怕咳出声惊扰孩子,便死死咬住破旧的袖口,肩头抑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每日如此,段衣寒有了胃病,染上风寒。
本来很瘦,现在更瘦了。
墨燃一次比一次无力,一次比一次绝望。
到底该怎么办?
到底……
该怎么办啊……
灾荒第三十五天,墨燃从别人那里抢到一个胡萝卜。
即便他被人揍得鼻青脸肿,可他们五天没有吃东西了。
再不吃东西,阿娘就撑不住了。
他抢到的胡萝卜不大,没关系,他少吃点就好。
他一口,阿娘一口。
“砰!”
昨日下了大雨,今早的地还是湿漉漉的,墨燃跑的太快,一不小心滑倒了。
怀里的那个胡萝卜,咕噜噜滚到一边。
这时,一只流浪狗跑来,张开想要吃掉地上的胡萝卜。
“滚开!那是给阿娘的!”
墨燃惊慌地撑着湿滑的泥地爬起来,手掌狠狠蹭在泥水碎石上,钻心的疼。
他顾不上掌心磨破的伤口,连膝盖磕出的淤青也浑然不觉,手脚并用地扑过去。
流浪狗垂着泥泞不堪的皮毛,不肯退让,低低地呜呜嘶吼,仍旧朝着胡萝卜拱去。
墨燃小小的身子拦在狗跟前,浑身沾满冰冷的泥水,声音带上狠厉:
“不许碰!那是我阿娘的!”
“汪汪!”
谁看见是谁的!
“我去你的,明明就是我先拿到的。!”
墨燃傻眼,这狗忒不讲道理了。
气急败坏的墨燃丝毫没意识到他竟然能和狗通话。
“汪汪!”
毛都没齐的小屁孩给我松开,信不信狗大爷咬死你!
那狗喉咙里滚出低沉凶狠的呜咽,尖牙微微露出来,一步一步往前逼,全然没把眼前半大的孩童放在眼里。
“敢咬我?看来你这畜生分不清大小王了啊。”
墨燃火冒三丈。
什么时候他沦落到被狗欺负的地步了。
于是,墨燃废话不再多说,迅速捡起地上的石头狠狠砸狗!
“汪汪!!!!!”
墨燃使了多大力,那狗就叫的有多凄惨。
它疼得原地打转,委屈又暴怒地呲着尖牙,恶狠狠地瞪着墨燃,却不敢再贸然上前抢夺胡萝卜。
但墨燃的眼神太凶了,五岁的小孩,硬是让这头恶狗吓得狼狈逃窜。
“我呸,敢抢我的食物,也不打听打听你墨爷爷是谁?”
墨燃不敢耽误,重新举起萝卜,往家里飞奔。
“阿娘!有吃的了!!!!!”
墨燃美滋滋破开门,冲到段衣寒面前。
只不过,他瞧见,阿娘毫无血色躺在稻草上。
墨燃吓得脸色苍白,窜过去,执起段衣寒的手。
这一碰,墨燃又是一惊。
阿娘的手,好冰凉。1
这剧情虐得我心都揪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