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仙儿?你可真想得美。”
段衣寒拍了拍墨燃的小脑袋,童言无忌,谁又能当真呢。
“啊呀,我才五岁呢,阿娘,以后再说这件事吧。”
墨燃嘟嘟嘴,有些不满。
哼。
未来等他有了钱,再加上他颜值在线,就不信娶不到心地善良值得他倾心全力对待的好姑娘。
“好好好,以后再说。”
狭小简陋的破屋之内,昏黄的天光从破损的窗棂洒落,柔和的暖意萦绕一室,满是安稳温馨。
然,人算不如天算。
墨燃心里那颗载满美好未来的种子还没破土,就硬生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扼住了苗头。
调价令。
这是所有贫民百姓的噩梦。
方才街巷之中传来一阵阵嘈杂的喧哗,过路的街坊边走边唉声叹气,上面新近下达调价政令,米面柴火全数涨价。
寻常本就拮据的穷苦人家,往后糊口更是难如登天。
也是因为这该死的调价令,墨燃才知道,他穿越的,根本不是普通的古代世界,而是修仙界。
这份调价令,正是上修界地位最高的宗门,儒风门颁布下来的。
南宫严,也是儒风门的人,第九城城主。
之所以颁布这个东西,是因为天裂灾祸来临,鬼祸频发,上修界粮食紧缺,儒风门掌门南宫柳下令抬高下修界临沂一带粮价,粮价暴涨三十五日,爆发大饥荒。
墨燃闭眼,心道。
看啊,这就是所谓的上修界吗?
他们根本不管下修界凡人死活,或许死了大一片人,上修界的人依旧躺在舒服的窝里,喝着美酒,唱着歌谣。
自从调价令颁布下来后,母子俩的生活越发举步维艰。
原先能够买下一大袋糙米的银钱,现下连半碗糠皮都难以换到。
破旧低矮的土坯小屋寒气渐重,窗洞残缺,冷风顺着缝隙钻进来,刮得人脸颊发疼。
段衣寒把身上单薄的外衣褪下,小心翼翼裹住年仅五岁的小墨燃,自己只余下一件磨得起球的里衣。
“燃儿乖,阿娘不冷,衣裳你披着。”
墨燃什么也不说,说了阿娘也不会听劝,他紧紧抱住阿娘,想用自己的体温为阿娘提暖。
街巷每日都有饥寒交迫之人低声啜泣,饥荒蔓延的恐慌如同潮水,压垮临沂城内无数贫苦人家。
往后几日,街边的野菜被穷苦百姓搜刮一空,树皮也有人忍痛剥下充饥。
段衣寒跑遍整条长街接零活,酬劳缩水,物价疯涨,奔波整日换来的钱财依旧买不下一口吃食。
墨燃试图去求助马婶,始料未及的是,他刚走到门口,就听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
他看到,马婶怀里抱着一个毫无生气的女孩。
这个女孩前三天还和他一起说说笑笑的呢,怎么今天躺在她母亲怀里不起来呢?
马婶注意到了墨燃,哽咽告诉他,女孩是被饿死的,活活饿死。
家里的存粮被几个恶棍抢走了。
什么都没留下。
“孩子,这是我们家最后一点饼了,你吃吧。”
马婶摸了摸墨燃的小脑袋,释然道。
墨燃有些心慌,抓紧马婶的袖口:
“马婶,你要做什么?不要做傻事啊!”
马婶不理墨燃,把墨燃赶出门外,他手里还拿着马婶给的最后一张饼。
墨燃低头,盯着手里的饼。
她才四岁啊。
活生生的一条命,没了。
她还没有告诉他叫什么名字呢。
怎么就走了呢。
墨燃拼命咬牙,心里生出恨意与悲伤。
回到家,母子俩分了这一张饼。
但一张饼远远不够啊。
实在没办法的墨燃,在一次雨天看见地里出土的蚯蚓。
饿极了的他直勾勾俯视这些蚯蚓,曾经一脚能踩死的蝼蚁,现在竟然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半晌,墨燃蹲下身子,用手抓起那些不断翻滚的蚯蚓,放进嘴中,慢慢咀嚼着。
真难吃啊。
墨燃面无表情想着。
以后,你们就是我的恩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