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的好起来了。
墨燃喜滋滋想。
自从段衣寒容许墨燃捣鼓起“外卖小哥”老本行,吃的饭不再是硬邦邦的饼子,喝的汤也不是烂了半根的野菜汤。
就连漏风的屋顶可以拿一些茅草水泥遮盖住。
有了钱,米饭吃得起,两三块肉更能吃得起!
果然钱财才是真正的”博古通今“,安身之本。
没了钱真的啥也不是。
墨燃边发牢骚,边依偎在段衣寒旁边。
这一天,墨燃暂时不去跑腿,来到阿娘身边帮她的忙。
不过说是帮忙,大抵就是给阿娘镇场子当个吉祥物用的吧。
唱曲他可不会,但他最擅交际,通过这些天给临河街边一带人当苦力打杂之类,积累了不少“人脉”。
起码如果有人敢在他们面前闹事,墨燃可以故意放喊大声炒作,平日里受过他不少“照看恩惠”的街坊邻里听见动静,便会闻讯赶来撑腰。
即便闹事的人位高权重,华夏人不缺八卦人,对于特别重视自身或者家族名誉的人来说,异样的目光足以让他如坐针毡、满心窘迫。
阿娘的嗓音犹如天籁般好听,墨燃很喜欢自家阿娘唱歌。
段衣寒怀抱着老旧琵琶,指尖缓缓拨动琴弦。
“临沂河畔柳丝丝, 晚风拂袖待归辞。 他乡过客停舟久, 何日踏月赴相思。
山路迢迢云雾遮, 良人远去莫蹉跎。 若君心有还乡念, 勿忘江边唱歌娥。”
歌是好歌,可墨燃越听越不对劲。
虽然上辈子至死他都是单身狗吧,但到了年纪那些懂得也都懂,片子没少看。
咳咳,不是主动看的,是被之前狐朋狗友硬拉着去看。
所以墨燃典型的那种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
为什么他总觉得阿娘唱的这首曲子,听着像是情歌?
忽然,路上行人渐渐稀疏,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段衣寒下意识抬眼望去,当看清来人面容的时候,指尖拨弦的动作骤然僵住,琴弦发出一声刺耳的颤响。
站在跟前的男子一身体面锦衫,经年岁月磨去几分从前的风尘,此刻他身姿矜贵,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萍水相逢、谎称临沂客商的游子。
墨燃懵懂地抬起小脸。
第一反应:
卧槽有钱人!
瞧那一身华贵锦料衣衫,腰间悬着莹润玉佩,鞋履洁净无尘,周身气派全然不同于临沂街头风尘劳碌的寻常百姓。
段衣寒在他眼里瞧见了自己的倒影。
从五年前娇花照水的少女,成了如今满面风霜,姿色全无,令人望之生厌。
但看她的眼神,端的却有些深情。
墨燃左瞧瞧又瞧瞧,感觉不对劲来。
段衣寒住了口,垂落睫帘,不唱了。
“阿娘?”旁边墨燃疑惑不解,转头瞧着她。
段衣寒说:“今天阿娘累了,回家吧。”
墨燃就听话地点了点头,笑道:“那我们回去休息,晚饭我想办法。”
母子俩相携欲走。
墨燃忽然被后面的男人拉住手臂,那人道:“带这些金银珠宝,回去好好生活吧。”
一只纤细的手却从墨燃那里,拿过了钱袋。
段衣寒只从袋子里取了一枚铜板,放到墨燃手捧着的破碗里,而后把那沉甸甸的珠宝银钱,全都递还给了这个男人。
她没有多说话,只是柔和而平淡地朝他作了个福,一如对任何一个施舍了她钱两的路人。
她客客气气地对他说了声:“多谢老爷心善。”
言罢,转身离去。
也就是那天,从段衣寒微妙的态度中,墨燃起了疑心,后来旁敲侧击,百般询问,才得知了自己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