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叙旧

客厅的暖灯调暗了几分，柔和的光晕漫过沙发，窗外的夜色沉沉，城市零星的灯火透过玻璃落进来，映在地板上。

相拥的姿势维持了许久，空气里弥漫着失而复得的缱绻。杨博文依旧埋在张桂源的肩窝，温热的呼吸扫过布料，少年身上淡淡的皂香混着庆功宴残留的香槟余味，缠缠绵绵萦绕在周遭。

张桂源的手臂稳稳环着他的后背，指尖轻轻顺着他的脊背缓缓摩挲，积压了三年的隔阂，在这一刻慢慢消融。

许久，杨博文才稍稍退开一点，抬眼看向他。眼尾还带着淡淡的红，眼底盛满柔软的情绪，不再是走廊里那份带着压迫感的偏执，只剩下卸下所有防备后的真切。

“这三年，我无数次幻想过现在这个场面。”他轻声开口，声音还有一点未散尽的沙哑，“有时候做梦，梦见你回来，梦醒之后，屋子还是空荡荡的。”

张桂源的心跟着一揪，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眼角那一点湿意，目光沉静又温柔。

“是我对不起你。”他低声说，“当年我太胆怯，总想着为两个人考虑未来，却忽略了你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远远的成全，而是并肩。”

当年的分开，源于少年人不成熟的顾虑。害怕流言，害怕前路莫测，害怕一时的热忱最后会酿成遗憾，于是他选择用逃避的方式斩断一切。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份逃避，会让两个人各自煎熬这么久。

杨博文摇摇头，伸手握住张桂源的手，十指慢慢扣在一起。掌心相贴，温热的温度互相传递。

“我也有过怨你的时候。”他坦诚道，“无数个夜里，我会想，为什么你可以说走就走。可我又舍不得真的怪你。我知道你骨子里的性子，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有你的顾虑。”

他顿了顿，目光认真地望着张桂源的眼睛。

“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我们之间，就那样草草落幕。”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远处车流微弱的声响。

张桂源望着眼前的少年。褪去舞台上耀眼的锋芒，褪去后台走廊里的强势，此刻的杨博文，还是那个会满心惦念着他的小孩。只是这三年，他长大了，学会了隐忍，学会了执着，把一份心意藏得很深很深。

“那现在，我们不要再错过了。”张桂源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

杨博文的瞳孔微微一亮，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眼底漾开细碎的光亮。

“真的吗？”他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试探。

“嗯。”张桂源轻轻点头，“往后的路，我们一起走。不管是舞台上，还是私下里，都不再躲开彼此。”

杨博文倾身靠近，额头轻轻抵上他的额头，两人呼吸交缠。没有过分越界的举动，只有满心的悸动与珍惜。

“哥哥。”杨博文轻声唤他，语调柔软。

“嗯。”

“以后，再也不要丢下我了。”

“不会了。”

张桂源微微闭上眼，感受着近在咫尺的温度。

旧屋依旧是当年的模样，沙发、窗台、摆件全都未曾改动。过去三年的思念与委屈，在这一个漫漫长夜里尽数倾诉完毕。

他们熬过了分离，熬过了隐忍，熬过遥遥相望的岁月。

长夜漫漫，窗外夜色正浓，属于他们的故事，终于迎来了崭新的开篇。